全场死寂。
那一声沉重的闷响,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重重一跳。
风,吹过龙虎山巅。
它拂过每个异人僵硬的面庞,带不起丝毫涟漪,却卷起了地面那片因混凝土块砸落而激起的尘土。
无数道视线,穿过弥漫的灰尘,死死钉在那道断口上。
平滑如镜。
这个词汇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却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不是比喻。
那道切面,真的在反射着天光,将流动的云影清晰地映照其上。
没有热量融化的扭曲,没有能量冲击的爆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焦黑。
它就像一件被最顶尖的工匠,用尽一生心血打磨出的艺术品。
仿佛这厚重的栏杆,生来就是由两块完美的镜面拼接而成。
诸葛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张被苏墨“仁慈”地贴在额头的散热符,此刻散发出的清凉气息,反而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针,刺入他的神魂。
“火烧,是粗暴的化学反应。”
“切割,才是精准的物理干预。”
苏墨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冰冷,精准,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诸葛青终于明白了。
苏墨展现的,根本不是另一种“术”,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理”。
他不是在用一种更强的法术击败自己。
他是在用物理学的终极定律,宣判了传统奇门法术的死刑。
他是在解构,是在降维打击。
诸-葛-青-身-体-一-软-,-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险-些-瘫-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淡然站立的身影。
疯狂、迷茫、空洞……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双曾经洞察人心的眼眸中褪去、崩塌。
最后剩下的,只有仰望。
一种凡人仰望无法理解之神祇时,最原始的敬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苏墨……道长。”
“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受教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好!好一个物理干预!”
笑声洪亮,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震散了笼罩在会场上空的寒意与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黑色唐装,身材魁梧,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从十佬的席位上走下。
他手中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不是敲在地面,而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陆瑾!
十佬之中,以脾气火爆、行事豪迈著称的陆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大佬径直穿过人群。
他周围的异人,无论辈分高低,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陆瑾无视了所有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苏墨身上。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惊骇,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通天箓作为冠军奖励,让苏墨这个小师叔祖一路打上去,名正言顺地拿到。
可现在,陆瑾觉得这个程序简直是多此一举。
甚至,是一种侮辱。
让一个能够折叠空间、操控斥力、用高频粒子进行无损切割的存在,去和一群还在“画符烧火”的小辈们争夺一个“简化画符流程”的奇技?
这简直是让造物主去和原始人争夺钻木取火的技巧。
太可笑了!
陆瑾大笑着,几步就走到了苏墨面前。
“小师叔祖,别比了。”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
苏墨的视线从诸葛青身上移开,平静地看向这位气势惊人的老者。
陆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松开拐杖,任由其靠在身侧,然后直接将手伸进了宽大的衣怀之中。
下一秒,他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秘籍。
那秘籍的纸页已经泛黄,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岁月沉淀感。
“给!”
陆瑾手臂一振,那本承载着八奇技之一的秘籍,就这样被他豪迈地、甚至有些随意地扔向了苏墨。
没有丝毫的郑重其事,没有半点的犹豫不舍。
苏墨抬手。
那本秘籍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稳稳停住。
他垂眸看去,眼神中闪过一道数据流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