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是如此专注,仿佛碗中的食物,便是整个世界。
一个身材矮小、满脸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婆婆,正背对着门口,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着。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在林风踏入食堂的瞬间,老婆婆那看似缓慢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哟,小林风,你可算出师了啊。”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节乃婆婆甚至没有回头,却准确地叫出了林风的名字,语气熟稔得如同在呼唤自家晚归的孙子。
“节乃婆婆,我来看您了。”
林风向前几步,对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行此大礼的人,屈指可数。次郎和节乃,便是他发自内心尊敬的长辈。
“哗——”
食堂内原本针落可闻的寂静,被这个称呼彻底打破。
所有食客的动作都在瞬间凝固,然后,一道道夹杂着震惊、骇然、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风的身上。
“节乃……婆婆?”
“这个年轻人叫节乃大人‘婆婆’?”
“他是……次郎大人的弟子吗?”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他们看向林风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待神话传承者的眼神。
节乃婆婆终于转过身来。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布满了慈祥的笑意,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盛满了智慧与溫暖。
她的目光越过林风,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亚丝娜身上。
“哦呀?”
节乃婆婆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女娃,可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呢。”
林风的背脊瞬间绷紧。
不愧是节乃婆婆!仅仅一眼,就看穿了亚丝娜最大的秘密。
亚丝娜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在对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奇怪的是,节乃婆婆的目光虽然锐利得能洞穿灵魂,却不带丝毫恶意。
那眼神里,反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以及一种……匠人发现绝世璞玉时的浓厚兴趣。
“别紧张,孩子。”
节乃婆婆迈着小步,走到了亚丝娜的面前。
她比身材高挑的亚丝娜矮了不止一个头,需要仰起脸才能看清她的样貌。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干净稳定的手,没有触碰亚丝娜,只是虚虚地在她身前比划着,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你的身上……”
节乃婆婆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着。
“……有种很独特的潜力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不是美食细胞的活性,这股力量的根源不一样。”
“倒像是一种……嗯……”
节乃婆婆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很纯粹的‘技艺’的灵性。”
一股暖流从林风心底涌起,他赌对了。
将亚丝娜带到这里,果然是一个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