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消失了。
不是自然止歇,是空气本身变得黏稠、凝滞,挤压了每一寸空间,让气流无法再流动。
第44号演习场,东南角。
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像是死去巨人的青筋,深扎入潮湿腐败的泥土里。
宇智波佐助维持着拔出苦无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已僵死。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艰难沁出,滑过脸颊,汇聚于下巴。
最终,在重力的牵引下,砸落在他的手背。
啪嗒。
这声微不可闻的滴答,在他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古树之上,那个戴着草忍护额的“女人”,仅仅是用那道贪婪而黏腻的视线,就构建出了一座名为“死亡”的无形囚笼。
佐助想动。
大脑在疯狂咆哮,向四肢下达着“攻击”或是“逃离”的指令。
但身体彻底背叛了意志。
他的膝盖在细微地打颤,无法抑制。手指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零件,连“握紧”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杀气?
不,这不是杀气。
在佐助的双勾玉写轮眼视野里,他看见了。
那不是查克拉的流动,而是一幅真实到让他产生嗅觉的死亡幻象。
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喷涌的鲜血带着温热的腥气;鸣人被剖开胸腹,花花绿绿的内脏正被蛇群贪婪啃食;油女志乃的身体爬满了细小的毒虫,发出沙沙的响声,只留下森森白骨。
呕……
强烈的胃部痉挛让酸水涌上喉咙。
佐助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行唤回万分之一秒的清醒。
这不是卡卡西,也不是再不斩。
这种感觉……
是他!是那个男人!
是灭掉宇智波全族的,宇智波鼬带给他的感觉!
“怎么了?宇智波家的小鬼。”
树干上,大蛇丸并未急于动手。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瓷器上缓缓蔓延的裂纹,细细品味着佐助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来自生命最底层的绝望。
“千夜大人的理论果然是至高真理……”大蛇丸在心中狂热地赞颂,“只有彻底击碎旧有的骄傲,才能在废墟之上,建立起对神的绝对信仰。”
他伸出长得惊人的舌头,舔过自己的嘴唇,发出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刚才不是还在叫嚣着要变强吗?”
“不是说……没时间陪弱者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
大蛇丸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对着佐助勾了勾手指。
“来。”
“让我看看,你那所谓宇智波的器量。”
羞辱。
毫不掩饰的,碾压式的羞辱。
佐助的脸颊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涨成紫红色。
身为宇智波的遗孤,身为本届的首席天才,他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面对北原千夜,那是实力的碾压。
而现在,这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物种俯视。
“少……少看不起人了!”
这一声怒吼,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为了驱散内心恐惧的虚张声势。
佐助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身体的控制权短暂回归。
“火遁·豪火球之术!”
查克ラ在胸腔内剧烈压缩,化作炽热烈焰,咆哮而出。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没了大蛇丸所在的树干。
轰!
火焰爆裂,热浪席卷,枯枝败叶化为焦炭。
“打……打中了吗?”
一旁的鸣人,直到此刻才从那窒息的压力中挣脱,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魂未定。
佐助死死盯着火焰中心,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