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在这里被浓密的树冠过滤,只剩下病态的昏黄。
空气里,新旧血腥味与腐殖质的气息混合,浓稠得化不开。
地上躺着三具雨隐村忍者的尸体,骨骼被巨力挤压得粉碎,以一种反常识的角度扭曲着,像被丢弃的破败人偶。
“无聊。”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身背巨大葫芦的红发少年,我爱罗,漠然地站在尸体中央。
他的视线并未停留在自己的杰作上,那双被浓重黑眼圈包裹的青色眼眸,死死锁定了前方摇曳的树影。
杀意,在他周身翻涌,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我爱罗,够了!”
树枝上,手鞠紧握着背后的三星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那张英气的脸上,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
“已经拿到卷轴,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
勘九郎躲在姐姐身后,吞了口唾沫,小声附和:
“是啊我爱罗,现在情况不明,我们……”
“闭嘴。”
我爱罗猛地转头,那眼神中是纯粹的暴虐,不含一丝一毫的亲情。
“我要杀人。”
他捂住半边脸,身体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妈妈在叫,她渴了,她要喝血。”
“不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她是不会安静的。”
葫芦里的沙子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蛇群,蠢蠢欲动,顺着瓶口溢出,在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手鞠和勘九郎僵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完了。
这个怪物,又犯病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从前方的迷雾中传来。
那声音太过平稳。
在这片死亡森林里,竟有人能走出如此闲适的步调,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考场,而是在巡视自家的庭院。
“谁?!”
手鞠厉喝一声,三星扇“唰”地展开,护在身前。
我爱罗杀戮的欲望被打断,那双嗜血的眼睛缓缓转向声音的来源。
迷雾散开。
一行四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少年,一袭黑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北原千夜。
他身后,粉发少女春野樱温顺地像一只家猫。
白眼少女日向雏田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定在主人的背影上。
而最诡异的,是跟在队伍最后的那个人。
这次考试的主考官,御手洗红豆。
她完全没有上忍的威严,反而像个最忠诚的侍卫,亦步亦趋。
“木叶的新人?”
手鞠的瞳孔猛地收缩。
考前的情报在她脑中闪过,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主考官为什么会跟着考生?
而且那种氛围……
根本不是忍者小队。
更像是某个古国君主,带着他的姬妾与护卫在出游。
“你是谁?”
我爱罗的声音低沉,体内的守鹤在这一刻竟罕见地躁动起来。
不是兴奋。
是一种野兽嗅到天敌气息时的惊惶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