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但又无比真实。
林卫国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心脏在胸腔里的剧烈搏动。
每一次呼吸,都从肺部带出一团滚烫的白雾,瞬间又被严寒冻结。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灼热的刺痛感让他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死亡的气息是如此具体,如此真切。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背后诡异的逻辑。
也来不及去质问那冰冷的系统。
作为一名战士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
在这片炼狱般的阵地上,思考是奢侈的,活下去是唯一的指令。
他瞬间就投入到了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之中。
他不再是那个功勋卓著的特战队长。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志愿军战士,一个在冰雪中瑟瑟发抖,却又用胸膛抵挡炮火的凡人。
他凭借着超凡的战斗技巧和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不屈意志,一次又一次地将冲上阵地的敌人打了下去。
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
他就地一滚,从一名牺牲战友的手中夺过上了刺刀的步枪,用最简洁的突刺,将一个敌人的胸膛捅了个对穿。
刺刀在撬动肋骨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不堪重负,卷刃了。
他扔掉步枪,抓起一块被鲜血染红、冻得如同铁块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另一个刚刚爬上阵地的敌人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石头也脱手飞了出去。
一名敌人趁机将他扑倒在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林卫国双目赤红,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瞬,猛地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咬在了对方的脖颈动脉上!
温热的鲜血涌入他的口腔,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一天?
两天?
时间失去了意义。
饥饿与寒冷早已麻木。
他只知道,当他再一次从尸体堆中挣扎着站起来时,周围再也没有一个能够喘息的战友。
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远处,新一轮的冲锋号角响起,黑压压的敌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林卫国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体,又看了看那些蜂拥而上的敌人。
他咧开嘴,冻裂的嘴唇渗出鲜血,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用牙齿,咬开了拉环。
当数十个敌人将他彻底淹没时,他松开了紧握的引信握片。
轰——!
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