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余温尚未散尽,时间在金加隆清脆的咀嚼声中悄然流逝。
自那日罗德为肩头的金色小家伙赐名“迈达斯”后,一个多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九月一日,清晨。
卡文迪许庄园的餐厅内,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烤培根的焦香、现磨咖啡的醇厚以及新鲜出炉的面包那令人愉悦的麦香。
然而,这本该惬意的家族早餐会,气氛却有些凝重。
罗德的叔叔,现任下议院议长,正对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泰晤士报》愁眉不展。他那双习惯于在议会中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烦躁与犹豫。
“内阁要改组了,罗德。”
男人放下报纸,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揉捏着太阳穴,试图缓解清晨就开始的头痛。
“首相暗示我去竞选那个交通大臣的位置,但我总觉得这是个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在政治的棋盘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哪怕是看似诱人的晋升,背后也可能隐藏着万丈深渊。
餐桌的另一头,罗德正用银质餐刀优雅地切着盘中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刀刃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与周围的沉闷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培根的纹理上,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在他手边,一个专门为迈达斯准备的纯金餐盘里,那只金色的小龙蜥正趴在上面,专心致志地啃食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嘎吱……嘎吱……”
宝石坚硬的棱角在它嘴里被轻易咬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迈达斯吃得津津有味,金钱符号状的瞳孔眯成了一条缝,全然不在意人类世界的政治风云。
“别去。”
罗德甚至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地响起,仿佛在评论今天的天气。
他叉起一小块培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继续说道。
“那是首相为了平衡派系设下的陷阱。交通部接下来会因为铁路罢工焦头烂额,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是替罪羊。”
叔叔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审视。他这个侄子,从小就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智慧与洞察力,尤其是在对人性和权力的判断上,精准得令人心悸。
“那我该支持谁?”
他下意识地追问,已然将罗德放在了同等对话,甚至是请教的位置上。
罗德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他从定制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质地精良的牛皮纸信封,不急不缓地推到叔叔面前。
“去支持那位不起眼的财政部次长,戈登。”
叔叔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这是通过某种渠道拿到的东西。”
罗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关于他竞争对手的一点‘私人爱好’。把这个,作为你投向戈登的投名状。”
叔叔拿起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照片的轮廓。他抽出里面的东西,只看了两眼,脸色骤然大变。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厌恶与恍然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合上信封,抬头深深地注视着罗德,眼神仿佛要将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看穿。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只有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