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的帽檐开裂,像一道历经千年的伤疤。
积蓄的力量从那道黑暗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带着一丝解脱,一丝屈辱,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赫奇帕奇!!!”
声音不再是含混的低语,而是一记炸雷,轰然响彻整个礼堂。
四个学院长桌上所有的交谈、所有的咀嚼、所有的窃笑,都在这一瞬间被斩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火星跳动都清晰可闻。空气停止了流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斯莱特林长桌。
一秒钟前,这里还洋溢着志在必得的优雅微笑,纯血的矜持被期待所融化。
现在,那些微笑僵硬地挂在嘴角,成了一张张冰冷的面具。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尖锐得刺耳。
德拉科·马尔福手中的银叉滑落,在光洁的瓷盘上弹跳了一下,最终无力地躺倒。他那张苍白的脸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连一句讥讽都忘了如何组织。
坐在级长位置上的杰玛·法利,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塌。那是一种刚签下巨额订单,却发现支票是伪造的幻灭感。她脑海中已经规划好的,用新赞助费翻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宏伟蓝图,瞬间化为了泡影。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则上演着另一场无声的默剧。
他们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换着彼此的困惑。
那个男孩,从发丝到皮鞋都透着一股纯血贵族的精致与疏离,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几乎是斯莱特林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居然去了赫奇帕奇?
那个以盛产“饭桶”和“老好人”闻名的学院?
这不符合逻辑。
这甚至不符合戏剧性。
只有赫奇帕奇的长桌,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集体宕机后,才迟钝地开始有所反应。
他们先是茫然地看看彼此,又抬头看看教师席,仿佛在寻求一个官方的确认。
当邓布利多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深邃的探究时,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玩笑。
一个看起来就很憨厚的男生,级长加布里埃尔·特鲁曼,率先愣愣地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透着不确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掌声不再犹豫,汇成了一股热烈而真诚的浪潮。
他们或许惊讶,但赫奇帕奇的天性就是包容与热情。无论来的是谁,只要戴上了黄黑相间的院巾,就是自家人。
高台之上,罗德摘下了那顶改变了霍格沃茨千年历史走向的帽子。
他能感觉到帽子的内部,那粗糙的衬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灵魂战栗后的余温。
一抹满意的微笑,精准地在他嘴角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块垫在头发与帽子之间的真丝手帕,看也没看,随手一扬,手帕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任务完成的工具,没有保留的价值。
在全场瞩目之下,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向那片唯一为他欢呼的区域。
他的步伐稳定,节奏均匀,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古老的石砖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那不是一个新生走向自己学院的忐忑,而是一位君主在巡视自己刚刚征服的领土。
“欢迎!我是级长加布里埃尔·特鲁曼!”
那个憨厚的男生站起身,脸上洋溢着毫无城府的热情,向罗德伸出了手。
罗德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手掌宽大,指关节上带着薄茧,这是一只属于实干者的手。
他握了上去,力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传递出自信,又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很高兴加入这个大家庭。”
他用最标准的商业社交辞令,回应着对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