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那声敲击还在响。
林澈睁开眼，天已微亮。屋内光线灰白，照在床边的剑上。他坐起身，手从枕头下抽出，黑色玉珏仍在掌心，温热未散。
他没再看钟。
翻身下床，动作轻而稳。走到老张身边，蹲下，将盖在他身上的外衣重新拉好，角边抚平。那一夜他守着尸体，一句话没说，现在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青锋剑挂在背后，压着肩胛骨。他推开门，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的气息。
镇上没人出来。
他沿着街边小路走，脚步不快，但不停。身后是酒馆，前方是荒山。三十里路，他必须赶到。
路上有几个人看见他，站在门口望着，没人说话。有人认出他是老张收养的那个孩子，也有人知道昨夜死了人。但他们都不开口。林澈也没回头。
他一路疾行，太阳升到头顶时，已离开小镇边界。山路开始陡峭，脚下碎石滑动，荆棘划过裤腿。他拔出剑，砍断挡路的藤蔓，继续往上。
半日后，他攀至山腰。
眼前是一处塌陷的石台，长满青苔，几根粗藤垂落，遮住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前地面凌乱，散落着兽骨和断裂的木片。他停下脚步，盯着洞口看了几秒，握紧剑柄，迈步走入。
洞内阴冷，空气潮湿。微光从入口透入，勉强照亮前方几步。地上白骨交错，有人类的手指骨，也有动物残骸。墙角插着半截锈刀，刃口崩裂。
林澈缓步前行，剑尖离地三寸。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回荡。
突然，背后传来风声。
他猛地转身，剑已横扫而出。一道黑影腾空跃起，利爪擦着他肩膀掠过，带起一串血珠。那是一头青狼，体型比寻常大两倍，双眼泛绿，獠牙外露。它落地后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再次扑来。
林澈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臂格挡。就在狼口即将咬中他咽喉的瞬间，胸口猛然一烫。
黑色玉珏爆发出刺目黑光。
一股狂暴力量从体内炸开，化作无形冲击波向前轰出。青狼如遭重锤，整个身体被掀飞，狠狠撞向石壁。咔嚓几声脆响，脊骨断裂，口吐黑血，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林澈踉跄后退，扶住岩壁才没倒下。眼前发黑，脑袋像被铁箍勒紧。他喘着气，低头看向玉珏——表面多了几道细裂纹，触手滚烫。
他知道这是反噬来了。
肚子深处又开始疼，那种熟悉的饥饿感正在蔓延。不是饿，是更狠的东西在啃他的经脉。他咬牙站直，走向青狼尸体，抽出青锋剑，剖开腹部。
一颗拇指大小、泛着幽绿光泽的妖丹静静躺在血肉之中。他伸手取出，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腥膻味瞬间充斥喉咙，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直冲丹田。疼痛稍减，意识恢复几分清明。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压制，玄晶的能量还没补满。
他靠墙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洞内比想象中深，往里还有通道。他举剑前行，脚步放慢。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岩壁上开始出现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刻出。他停下脚步，凑近一看——
三个血字，深深嵌入石中：聚气丹方。
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下方还有一排模糊符号，像是药草图谱的一部分，但已被水渍浸染，无法辨认全貌。
林澈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加快。
老张说这里有能活命的东西，就是这个？一张残缺的丹方？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尖沾到一点干涸的血迹。这字不知是谁留下的，多久以前写的，是否还有后续内容。但现在，这已经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闭了下眼，再睁时眼神沉定。
不管是谁留下的，既然写在这里，就说明有人曾在这洞中炼药、修行，甚至……死在这里。那些骨头，那把锈刀，也许都属于同一个结局。
但他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