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出树林时，天光已经亮了。他脚步没停，肩上的青锋剑垂着，剑尖沾了血，在风里干得发黑。身后三人跟得很近，但没人说话。营地就在前面，几块石头围出的空地，中间还有没熄的火堆。
他走到火堆前停下，转身面对三人。
散修队长站在最后，手按在短刀上，眼神盯着林澈的胸口。那里鼓起一块布包，是碧灵草。
林澈没看他，直接从怀里取出油布，打开。碧绿的草叶露出来，荧光微闪。他拿出一把小刀，把草切成五份，动作很稳。每一份大小几乎一样。
“一人一份。”他说。
队长冷笑一声：“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分宝？”
林澈抬头，看着他。左手慢慢移到胸前，按住黑色玉珏。一股寒意从他身上散出来，不是温度，是气息。那股气息像刀子刮过皮肤，让空气都变了味。
他右手握剑，剑尖朝下，轻轻点地。
“要么拿，”他说，“要么滚。”
两名队员立刻后退半步。背着长棍的那个手一抖，棍子差点落地。匕首男低头看着地面，不敢抬眼。
队长脸色变了。他盯着林澈，想看出点破绽。可林澈的眼神太稳，稳得不像十七岁的人。昨晚那一战还在他脑子里——狼王喉咙被切开，血喷在石壁上，林澈站在尸体中间，剑都没收。
他咬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起一份碧灵草，转身就坐到火堆另一边。手指紧紧攥着那株草，指节发白。
林澈没动，等剩下两人上前拿了草。他们接过时手有点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分完东西，林澈把油布收好，插回腰带。他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背靠一块石头，闭上眼。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按在玄晶位置。
营地安静下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起来，落在队长裤子上。他拍掉，目光扫过林澈的脸。那道疤从左眼尾划到颧骨，不长，但深。他记得这小子进镇时是个杂役，被人踩手指都不敢还手。现在呢？敢杀赵虎，敢斩狼王，敢当着他的面分宝。
他低头擦短刀，刀刃映出他扭曲的脸。
“进了遗迹……”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自己听见，“有你好受的。”
林澈眼皮没动，但耳朵动了一下。
他知道队长在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那串陌生脚印是从洞穴深处出来的，有人比他们先到。对方是谁不清楚，但能留下那种脚印，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不能放松。
体内的气旋转得很慢，经脉还是空的。玄晶一点反应都没有，裂纹还在。刚才分草的时候，他试过调动一丝能量，结果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捶了一拳。他忍住了，脸上没表现出来。
现在他必须省力气。
火堆边，两名队员各自靠着石头坐下。一个摸出干粮啃，另一个盯着自己的手看。他们不再看林澈，也不看队长。谁都不想惹事。
可气氛还是绷着。
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绳子，随时会断。
林澈睁开眼，看向山脊方向。树影晃动，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声。他想起昨夜看到的脚印，通向那边。那边有什么？新的队伍？更强的妖兽？还是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错。
队长突然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间。他看了林澈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包袱。蹲下身翻找，掏出一块布开始包腿。他右小腿有一道划伤，是进洞时被石头刮的。
林澈看着他动作。
那人包扎的手法很熟练，但动作比平时慢。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观察反应。
林澈不动。
他知道，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表面服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反扑。尤其是资源分配这种事，本来是队长的权力。现在被他抢走，等于打了脸。
迟早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