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但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光,不是恨,也不是怒,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烧红的铁突然遇冷,变得坚硬,不能再弯。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汗,看着她苍白的唇。然后,他低声说:“不会了。”
声音很轻,却很重。
“再也不会让你担心。”
说完,他没动。左手放在剑边,右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背挺得直直的,像一尊守夜的雕像。
阳光慢慢移到床上,照在毯子上,暖了一片。灰尘在光里飘着。药炉还在原地,玉钵盖着,药篓半开,药材整整齐齐,等着下一次点火。
林澈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沉了,眉头不再皱,呼吸也稳了。梦里的不安好像被那句话压住了,或是被这只手稳住了。
他还是没松开。
外面没人追,没人打,也没有阴谋。只有风,只有光,只有一间破庙,一张床,一个睡觉的女孩,和一个坐着的男人。
他可以走。经脉通了五成,足够逃出这片山。他也可以去找材料,去变强。但他没动。
他坐在这里,守着这个为他耗尽力气的人。
他知道,从她割手腕替他吸毒那天起,从她三天三夜不睡炼药那天起,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只为报仇活着的人。他有了想护住的人。
不是宝物,不是武功,是眼前这个人。
她曾说,医者的命比武道重要。
可她忘了,她的命,比她的医道更重要。
林澈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动作很轻,怕吵醒一场难得的安睡。
庙外的小路空无一人。风吹着枯叶,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
庙内,一切如常。
他仍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平静,却一直警觉,位置没变。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毯子上,暖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