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照在城墙上,天快黑了。
林澈还站在西门的台阶上,右手撑着一块断掉的石头,手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风吹过来,他的衣服被吹得飘动,袖子破了,露出小臂上的淤青。他不敢大口呼吸,胸口像被人挖空了一样,一吸气就疼。
有人走来了。脚步很轻,但很稳。
是慕容家主。他走到林澈身边,没说话,伸手扶住林澈的手臂,掌心传来一股暖意,顺着身体流进去。林澈身体一僵,想甩开,可那股暖流已经进到身体里,让他冷了很久的身体慢慢热了起来。他咬着牙不吭声,额头却冒出汗来。
“别硬撑。”慕容家主说,“你守住了城门,现在可以让人帮你了。”
林澈没回答,慢慢松开了抓着石头的手。手离开时,皮肉撕开,疼得厉害。
家主一手扶着他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帮他走下台阶。两人一前一后往城东走,去家族临时住的地方。路上有士兵看见他们,远远停下,没人敢靠近,只是让出一条路。
地方是个旧祠堂改的院子,中间有个石台,地上画着阵法,四角插着符纸。家主带林澈坐到石台中央,自己站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你今天做的事,救了全城人。”家主说,“我要传你功法,不是为了奖赏你,是为了让你找回真正的自己。”
林澈抬头,眼睛很累,但很清醒:“什么功法?”
“《归真秘传》。”家主手一抬,掌心出现一块玉简,白白的,泛着淡淡的光,“这功法不靠杀敌,也不靠力量,它靠的是心里有牵挂的人和事。”
林澈皱眉:“牵挂?”
“用感情入道。”家主看着他,“你一直靠拳头活下来,我知道。但真正强大的境界,不是打得过多少人,而是心里有不能丢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本心,不会走偏。”
林澈没说话,嘴角动了动:“感情?我早就没了。养父死的时候没人讲情,我被打倒的时候也没人帮我。我只信——”他顿了顿,“拳头够硬,才有资格说话。”
家主没生气,也没争辩,只是抬起手,指向百步外的一个山坡。
“那你看看那边。”
林澈转头看去。
阳光斜照,山坡上有两个人站着。
一个是慕容雪,穿着浅银色的衣服,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正朝这边挥手。旁边是柳轻柔,背着药篓,脸上带着笑,也抬手晃了晃。
她们没走近,像是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只是远远等着。
风从坡上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石台边。
林澈看着那两个人,眼神一点点变了。他想起慕容雪冒着风雪采药冻红的手,想起柳轻柔整夜守着药炉的样子,想起西门前她说“我们一起去”的声音。
这些不是弱点。
是支撑他站在这里的理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流血,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被填了一点。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不再怀疑,“不是要我动心,是要我明白该保护谁。”
家主看着他,眼里有点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