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后,加里克和布罗恩小心地用临时担架抬起昏迷的维兰,迅速沿来路返回。阿提斯则根据维兰最后所指的方向,带着奥斯里斯和莱娜,小心翼翼地摸向森林更深处。
越往那个方向走,环境越是异常。树木的形态越发扭曲,树叶呈现不健康的暗绿色甚至灰黑色。地面上的苔藓稀疏,露出下面苍白、仿佛失去生气的土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混合着腐土和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连光线都似乎被吸收,林间格外昏暗。
“死灵魔法长期污染的结果,”奥斯里斯低声道,他的圣光感知能清晰地“看到”环境中弥漫的灰色腐败能量丝线,如同蛛网般附着在树木和土地上,“这里的自然生命循环已被严重扭曲。”
莱娜作为优秀的侦察兵,不断发现人为痕迹:被刻意折断的树枝作为路标(手法隐蔽,但逃不过她的眼睛)、偶尔出现的与岔路口类似的炭笔符号(更小,更隐蔽)、以及一些非人类的新鲜足迹——既有类似吸血鬼的纤细足印,也有更沉重、步距奇特的爪印。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一片陡峭的山坡下。山坡底部,藤蔓和灌木掩映中,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可见。洞口大约两人高,不规则,像是天然洞穴,但入口处有人工修整的痕迹,地面铺设了粗糙的石板。洞口两侧的岩石上,雕刻着更大的“血瞳”符号,符号下方还有诺德风格的纹路,但被恶意地扭曲了,原本代表荣耀与勇气的斧刃和龙形图案,被添上了滴血和尖牙的元素。
“就是这里,‘幽魂之息’。”阿提斯伏在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洞口没有任何守卫站岗,但那种不祥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奥斯里斯集中精神,将圣光感知提升到极限。他的“视野”穿透洞口,向内部延伸。他“看”到了盘旋向下的隧道,洞壁上弥漫着浓郁的黑暗与死亡能量。更深的地方,有数个较强的邪恶能量源在移动,其中一股尤为强大、冰冷、充满嗜血的渴望,应该就是维兰提到的“血吻者”瓦尔加斯。此外,他还感知到了更深处传来的一种奇异的、带有古老威严却又被亵渎污染的波动——很可能与龙语石碑有关。
“内部结构复杂,向下延伸。至少六个较强的邪恶个体在活动,其中一个格外强大。更深处有异常的能量源,带有古老的韵味,但被污染了。”奥斯里斯将感知结果低声告知同伴。
阿提斯快速画下了洞穴入口的草图,标注了可能的警戒盲点。“不能冒险进入。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尤其是银制武器和圣水。那个强大的个体,恐怕需要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更强的正面力量才能对付。”
莱娜也点头:“入口太狭窄,易守难攻。强行突破会损失惨重。”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撤回时,洞穴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拖拽声,还有低沉的非人嘶吼声由远及近!
“被发现了?不,不像……”阿提斯示意全员屏息隐蔽。
只见从洞穴中,走出了五名“士兵”。它们的体型比普通人类壮硕,穿着破烂的、带有诺德风格的陈旧甲胄,但裸露的皮肤呈现青灰色,布满暗色血管。它们的眼睛燃烧着暗红色的光,口中探出獠牙,双手的指甲尖锐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混合的气息——吸血鬼的嗜血冰冷,以及尸鬼般的沉死亡灵之气,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龙吼的威压余韵?
“混合体……维兰说的就是这些。”莱娜的指尖因用力握弓而发白。
这五名混合怪物走出洞口后,并未四处张望,而是径直走向山坡另一侧,那里似乎有一条被踩出的小路,通向密林深处。它们行动间纪律性明显强于普通不死生物,两人在前,三人在后,保持着基本的队形。
“它们在巡逻?还是执行任务?”阿提斯猜测。
奥斯里斯的目光则紧紧盯着这些混合体,他的圣光感知在它们身上察觉到了不协调的“拼接感”,仿佛强行将不同的邪恶本源糅合在一起,充满了痛苦与狂暴。“它们的灵魂……被撕裂又缝合,充满痛苦和疯狂。制造它们的过程一定极其残忍。”
等到那队混合怪物走远,消失在林间小径,阿提斯才松了一口气。“必须立刻回去。这些怪物的出现,证明洞穴内的威胁等级极高,而且它们可能在周围区域有活动。佛克瑞斯领地的居民危险了。”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谨慎撤回。一路上,奥斯里斯不断净化那些新发现的隐蔽符号,尽可能消除痕迹。
当他们终于能看到警戒者前哨的轮廓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前哨的修复工作似乎有了新的进展,围墙更高了,瞭望塔上也增加了新的岗哨。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前哨内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那是敌袭警报!
阿提斯脸色一变:“不好!”
三人立刻加速,冲向营地。只见前哨大门紧闭,围墙上警戒者们严阵以待。而在前哨外的空地上,约十名那种混合怪物,在一名穿着暗红色华丽袍服、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猩红的高大男性吸血鬼的带领下,正在与警戒者们对峙。那名吸血鬼手中把玩着一把镶嵌黑宝石的仪式匕首,嘴角带着残忍而优雅的微笑,正是“血吻者”瓦尔加斯!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循着维兰的线索,还是他们早就计划攻击前哨?
埃尔斯维尔站在围墙上,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敌人会如此大胆,在白天(虽然已近黄昏)直接出现在前哨门口,而且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瓦尔加斯抬起头,猩红的目光似乎穿透距离,直接落在了刚刚赶回的阿提斯和奥斯里斯身上,特别是奥斯里斯。他的笑容扩大,露出尖牙,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滑过岩石:
“啊……终于见面了,有趣的凡人。我闻到了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纯净气息。维兰那个废物果然失败了……不过没关系,用你和这些可怜虫的鲜血,同样能完成主人的仪式。”
他优雅地挥了挥手。
“抓住他们,尤其是那个发光的。要活的,主人……对他很感兴趣。”
混合怪物们发出嗜血的咆哮,开始向围墙发起冲锋!新一轮的战斗,一触即发!而这一次,敌人不仅数量更多,更有强大的吸血鬼领主亲自督战!
奥斯里斯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圣光再次在他眼中和手中亮起。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提斯和莱娜,又望向围墙上严阵以待的埃尔斯维尔和其他警戒者。
圣骑士的誓言在心中回响:保护无辜,对抗邪恶,无论敌人多么强大。
他向前踏出一步,白金色的盔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光芒,背后的圣光光环再次隐约浮现。
“以圣光之名,”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传遍战场,“邪恶,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