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师眉头立刻拧紧了。“能量蚀刻?不对……”她低声自语,抬头看阿提斯,语速很快,“指挥官,男爵大人的情况非常特殊,常规治疗无效。必须立刻送入深层治疗室,需要伊蕾娜导师和凯西提守护者亲自介入。”
“立刻安排!”阿提斯毫不犹豫。
瑞雅想跟上去,脚步刚动,旁边一名年轻的护士已经侧身挡在她面前,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女士,深层治疗室需要绝对的能量洁净和无菌环境,非医疗人员禁止入内。请您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
瑞雅看着那副带着符文的专业担架被迅速抬起,奥斯里斯毫无生气的脸在她视线里一晃,就消失在总部深处幽深的走廊拐角。她牙关咬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最终还是钉在了原地,没再往前挤。只是那双眼里的焦灼,浓得化不开。
阿提斯转向马里克:“你也得立刻做全面检查,魔力枯竭不是小事。”他又看向马里克怀里那个绒布包,“这东西……”
马里克把包裹递过去,手臂有点抖:“它目前很稳定。但我建议,直接面呈凯西提守护者或杜兰指挥官,由他们定夺。”
阿提斯接过。布包入手微沉,隔着厚绒,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一种温和、稳定、却深不见底的脉动。他点点头,抱紧了:“明白。你们几个,”目光扫过托格、奥拉夫和瑞雅,“先去医疗区处理伤口,休息。任务报告稍后再做。记住,”
他语气加重,“灯塔深处发生的事,尤其是奥斯里斯最后转化碎片的过程,在总部有明确命令前,对任何人,包括其他兄弟,都不要细说。”
“是,指挥官。”托格和奥拉夫挺直背,行礼。
瑞雅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下头,眼神还望着走廊深处。
阿提斯看着他们被另一名引导的守卫带走,深吸一口气,转身,抱着那个藏着秘密的包裹,大步流星朝着总部指挥核心区走去。他得立刻见到杜兰和凯西提,把一切说清楚。
夜色彻底吞没了晨星城,寒风在街道上打着旋儿。但警戒者总部里,灯火通明。深层治疗室的魔法灯亮如白昼,几位高阶治疗师和学者围在水晶床榻边,低声快速地交换着意见,各种探测法术的光芒在奥斯里斯身上扫过。
指挥室里,阿提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杜兰指挥官眉头紧锁,凯西提守护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块被放在特制隔绝容器里的转化晶体,在监控下静静悬浮,内部三色晕彩缓慢流转,像个沉默的谜。
谁都清楚,奥斯里斯能不能醒,醒来会变成什么样,以及这块晶体意味着什么,一切,都刚刚开始。
而他体内那场无声的、彻底的“蜕变”,正像冰层下的暗流,决定着最终的方向。
晨星城警戒者总部的深层治疗室,藏在建筑群最底下的核心区。
墙壁地板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净化、稳定和生命符文。
平常,只有被邪术打残了、灵魂受了重创、或者被什么诡异能量污染得快要没救的成员,才有资格被抬进来。
现在,治疗室正中间那张床榻上,躺着奥斯里斯。
他身上破烂的战斗服早换下来了,套着柔软的白色亚麻病号服,整个人被清理得很干净。可皮肤上那些淡金色的裂纹,一点没淡,反而在治疗室柔和的光照下,更清晰了。
像最顶级的工匠,用融化的金线,在他苍白得像冷瓷的皮肤下,精心镶嵌出复杂而神秘的纹路。光线流过,那些裂纹就泛起极其微弱、却恒定存在的金芒。
床边围着一圈人。总部医术最好的几位都在这儿了,领头的就是刚才那位女医师长,还有被紧急叫来的伊蕾娜导师。
各种探测法术的光像彩色的雾,在奥斯里斯身上扫来扫去;监测生命体征的水晶球悬在半空,里面光影微弱地跳动;甚至还有两台刻画着复杂魂力符文的稀有仪器,正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尝试与床上那具躯壳里的灵魂残响建立连接。
没人说话。
只有仪器轻微的嗡声,和偶尔响起的、压得极低的专业术语交谈。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生命体征弱得吓人,但……怪就怪在,它稳住了。”艾丝特医师长盯着悬浮在奥斯里斯胸口上方那几颗监测水晶,眉头拧成疙瘩。
水晶里跳动的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可偏偏,就是不灭。“心跳慢得跟冬眠的熊似的,呼吸几乎停了,新陈代谢降到冰点……这不像重伤快死,倒像是……主动把自己封起来了。”
“能量层面更是一团乱麻。”旁边一个专攻能量感知的老法师摇着头,手里一块多棱水晶折射出斑斓却混乱的光谱,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他体内至少混了四种……不,性质根本不同的玩意儿,缠在一起,拧成一股我从未见过的,不知怎么形容。”
他指尖虚点着光谱虚影:“瞧,这暖和、稳当的金色光流,应该就是他原本的‘圣光’本质,量看着少了,可纯度……高得邪门,干净得一点杂质都挑不出来。这缕跟活物似的、到处乱钻的乳白丝线遍布全身,与金色光流紧密缠绕,似乎在起着某种调和与保护的作用,这应该就是他提到的‘本质之光’。”
“麻烦的是另外俩种。”伊蕾娜导师接过话,“这暗红色的、带着冰冷与侵蚀特性的能量痕迹,毫无疑问是魔神之力的残留。虽然已经被极大削弱、驯服,不再具有主动的污染性,但其本质属性依然存在,如同烙印般渗透在他的能量结构深处。”
她顿了顿,手指移向光谱里最模糊、也最诡异的一小片,“还有这个……灰白色的、跟星尘碎末似的光点,撒得浑身都是,尤其贴着那些金色裂纹。这玩意儿……不太像纯粹的能量,倒像是某种信息碎片?跟外面那块转化晶体的波动,隐隐约约能对上。”
医师长试着往奥斯里斯体内送了丝最温和、最无害的生命恢复能量,结果像往滚油锅里滴了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