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来之前就分装好的。
他灰白的眼睛扫过束魂囊,指尖一缕黑气探入,片刻后微微颔首:“魂质一般,怨念浅薄,不过……数量倒是实在。”
他看了一眼王诩,大概是惊奇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魂体,但是没有多说什么,反手从身后幽暗的洞府内招出一物。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的幡。幡杆非金非木,呈现一种沉黯的乌骨色泽,触手冰凉。
幡面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呈暗沉的黑灰色,上面用惨白的线条勾勒着无数扭曲繁复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旋涡图案,多看两眼,仿佛连心神都要被吸摄进去。
幡面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便带起周围光线一阵晦暗不明的波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凄厉之声自虚无中传来。
对方将摄魂幡丢给王诩,接过魂囊,身影便缓缓融入身后的黑暗,不再理会。
王诩握住幡杆,一股阴寒顺着掌心蔓延,却被他体内温热的灵力和那缕功德金光轻易化解。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轻易就炼化完成,然后仔细感受着幡中粗糙却足够稳固的摄魂、纳魂、炼魂的基础禁制,点了点头,够用了。
离开阴魂峰,他毫不停歇,直接出了宗门。
使用摄魂幡催化魂体互相吞噬,动静必然不小,在宗门内进行太过招摇。
他需要一处天然阴气汇聚,又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探查的所在。
王诩搜寻了整整一日,直到午夜时分,终于在一处荒芜的乱葬丘陵深处,找到了理想之地。
那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古葬坑,不知葬送了多少无主尸骨。
“就是这里了。”王诩落下,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洼地。他深吸一口此地精纯的阴寒之气,反而觉得精神一振。对于即将进行的魂炼而言,这里是绝佳的“炉灶”。
他手腕一振,将那柄新得的摄魂幡重重插入地面。乌骨幡杆入土三分,幡面上那些惨白的符文骤然亮起,仿佛被激活的血管,缓缓蠕动。以幡杆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卷动周围的灰雾,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王诩不再犹豫,一拍腰间储物袋,心念引动。
刹那间,仿佛打开了通往冥府的门户!无数灰白色的魂影呼啸而出,如同决堤的灰白洪流,涌向那柄微微震颤的摄魂幡。葬坑内的温度骤降,阴风呼啸而起,卷动沙石枯骨,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数不尽的低等魂体释放的魂力波动汇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浪,冲击着四周的山壁,回响隆隆。
摄魂幡来者不拒,幡面如同无底深渊,将涌来的魂体尽数吸纳。起初,幡面只是鼓荡不休,但随着魂体数量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它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闷雷的嗡鸣。幡面上那旋涡图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强烈的吸摄之力。
王诩盘坐在摄魂幡前三丈之外,手掐法诀,双目紧盯着幡旗,神识紧密联系着幡中的核心禁制。他知道,时候到了。
“噬!”
他口中吐出一字真言,灵力通过法诀猛然催动摄魂幡。
幡内,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滚油锅,瞬间沸腾!原本只是拥挤混沌的魂体空间,在特定禁制的引导和外界浓郁阴气的刺激下,最原始、最残酷的本能被彻底激发——吞噬!
灰白的魂影相互扑杀、撕扯、融合。弱小的魂体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便被稍强的魂体撕碎、吸纳。每一声无声的魂啸湮灭,都意味着一个魂体的彻底消失,而获胜者的魂体则肉眼可见地凝实一丝,光芒也由灰白转向灰黑——那是怨气、煞气开始凝聚的标志。
摄魂幡猎猎作响,幡面鼓胀到极致,上面的符文光芒大盛,那漩涡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投影在幡前的空中,隐约可见无数魂影在其中疯狂厮杀、湮灭、重组的可怕景象。
王诩面不改色,心如古井,只是不断输出灵力,维持着摄魂幡的运转,并小心控制着吞噬的强度和范围,确保最终产物不会超出自己筑基时所能控制的极限。
他眼中倒映着那惨烈而诡异的魂炼景象,如同一位冷静的匠人,注视着炉火中材料的提纯与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