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王建成第一个跳出来反驳,指着费安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就能脱罪吗?这鸡明明就是你扭断脖子杀死的,休想狡辩!”
卢凌风也是一脸冷意,在他看来,这费安就是在拖延时间,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唯有苏无名,他没有急着下定论,而是问道:“你说另有玄机,玄机何在?”
费安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法医报告”。
“第一,尸僵。”费安指着那只锦鸡,“我刚才检查了它的翅膀和腿部关节,已经完全僵硬,这说明它的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了两个时辰。而侍郎府的管家报案,说是一个时辰前才发现我‘翻墙而出’,时间对不上。”
“这……这算什么?”王建成愣了一下,强辩道,“或许是你看错了,鸡和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但死亡规律是相通的。”费安胸有成竹,“第二,嗉囊。我刚才按压了它的嗉囊,里面充满了尚未消化的食物。这说明,它是在进食后很短的时间内就死亡了。如果是被人追赶、捕捉,再被扭断脖子,它会有一个挣扎和消化的过程,嗉囊里的食物绝不会这么饱满。”
费安的话,让周围的狱卒和官差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词,什么“尸僵”,什么“嗉囊”,他们听都没听过。
卢凌风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虽然他依旧觉得费安是在胡扯,但对方说得有板有眼,让他无法立刻反驳。
苏无名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正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最关键的是第三点,死因!”
费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锦鸡的头部,“你们都以为,它是被人扭断了脖子。但你们看,它的颈骨虽然有移位,但这并不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在这里!”
他将锦鸡的喙部张开,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它的口腔黏膜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绀色,舌根部有明显的针尖状出血点。再看它的泄殖腔,”费安一边说,一边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鸡屁股后面的羽毛,“同样有异常的充血和溃烂迹象。”
“这……这说明什么?”一个年轻的狱卒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说明,”费安一字一顿地说道,“它是死于中毒!而且是急性的、破坏内脏的剧毒!”
中毒!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监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费安的结论给震住了!
“一派胡言!”王建成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中毒就中毒?证据呢!毒在哪里?”
“证据,很简单。”费安看向王建成,“大人,可否借银针一用?”
用银针试毒,这是大唐人人皆知的方法。
王建成冷笑:“好!我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来人,取我的银簪来!”
很快,一支精致的银簪被递了过来。
“如果你试不出毒,就是欺瞒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当场杖毙!”王建成恶狠狠地说道。
费安接过银簪,却没有像常人那样直接去扎鸡的身体。
他反而对狱卒说:“劳烦,给我一碗开水,再来一点醋。”
众人又是一头雾水。
试毒就试毒,要开水和醋干什么?
虽然不解,但苏无名发了话,东西很快被取了来。
只见费安将银簪在开水中烫了片刻,然后,他并没有去扎鸡的肉,而是精准地刺入了那充满食物的嗉囊之中!
这个操作,再次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片刻后,他拔出银簪,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将银簪的尖端浸入了那碗醋里。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光洁的银簪尖端,在接触到醋之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一片漆黑!比墨还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