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安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卢凌风看着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在战场上学到的那些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本领,在费安这种层出不穷的诡计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走吧,卢中郎将。”费安拍了拍手,“戏台已经搭好了,我们这些送戏本的人,也该去看看戏了。”
两人悄悄离开了小院,来到长安县衙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
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县衙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卢凌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
费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嗑着瓜子。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一瘸一拐的乞丐,出现在了县衙门口。
正是瘸腿张。
他畏畏缩缩地走到两个守门的官差面前,说了些什么,然后将一个信封和一小块银子,递了过去。
那两个官差起初一脸不耐烦,似乎想把他赶走。
但当他们听完瘸腿张的话,又看到那块银子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官差,接过了信封。
他掂了掂,然后有些不耐烦地撕开了封口。
当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猛地抬起头,还想再问那乞丐什么,却发现瘸腿张早已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官差不敢有丝毫耽搁,拿着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县衙大门!
卢凌风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成了!
真的成了!
费安的计策,天衣无缝!
两人在茶楼里,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
“哐当!”
长安县衙那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苏无名身穿官服,一脸凝霜,亲自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县衙的精锐捕快,个个神情肃穆,腰间的佩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备马!快!”
苏无名一边走,一边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杀气!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翻身上马,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费安看着苏无名远去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苏无名看懂了那封信的分量。
他这是要去面见某位大人物,甚至可能是直达天听!
一颗足以引爆长安政局的炸弹,已经被他亲手点燃,并送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苏无名这位狄公亲传弟子,要如何唱好这台对台戏了。
长安城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