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冰冷的合金地板映着苏墨毫无波澜的脸。
他指尖在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表面上轻轻划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带起。
那根曾将“冥府之井”砸成废铁的“上帝之杖”,只是五千分之一。
而现在,他要动用的,是更精准,更致命的“进化版”。
主屏幕上,那封所谓的“万人请愿书”依旧被血红色的标题置顶,字字泣血,仿佛凝聚了人类最后仅存的正义。
下方滚动的ID洪流,是一场绝望者的狂欢。
扭曲的字符组成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刷新着,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被饥饿与恐惧逼到极限的灵魂。
“杀了他!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他肯定藏了山一样的食物!那是我们的!”
“交出坐标!否则等我们找到你,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一群苍蝇,总以为自己嗡嗡叫,就能把狮子烦死。”
苏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吾主,您别说,这帮苍蝇里,还真藏着一只大肥蛆。”
波塞冬的全息影像在旁浮现,他骚包地打了个响指,刺耳的电子音效后,主屏幕瞬间切换。
追踪开始了。
“全知之眼”的算力被彻底释放。
数据瀑布在主屏幕上疯狂刷新,无数代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圣母玛利亚”背后那数百个同质化的信号源,在恐怖的算力洪流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无数伪装的节点被暴力破解,层层叠叠的虚假IP地址和数据迷雾被瞬间洞穿。
每一毫秒,都有数以万计的虚拟肉鸡被焚毁,在网络世界中化为无意义的0和1。
波塞冬甚至饶有兴致地标注出了利维坦组织架设的几道量子加密壁垒。
然后,在苏墨的注视下,那些所谓的“壁垒”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就被更为蛮横的数据流直接撕裂、冲垮。
三秒。
两秒。
一秒。
所有信号流最终汇于一点,在世界地图上标记出一个刺眼的红点。
赤道无风带,一座与世隔绝的豪华私人岛屿。
“有点意思。”
苏墨眉梢微挑,末世降临,居然还有人能维持如此奢华的生活。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吾主。”
波塞冬贱兮兮一笑,属于人工智能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戏谑。
他根本没有尝试破解,而是直接用无法理解的权限,接管了岛屿别墅的内部监控系统。
画面,实时投射在主屏幕上。
一个装修奢华到令人发指的房间。
顶级设计师手笔的后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海蓝天,沙滩白得晃眼。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食物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赤裸的上身赘肉层层叠叠,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
他嘴里塞满了顶级雪花和牛,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价值不菲的真丝地毯上。
他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奋笔疾书。
屏幕上,正是那封催人泪下的“请愿书”。
他一边咀嚼着血水丰沛的牛肉,一边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敲击键盘,在世界频道打出一行字。
“为了孩子!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让他交出资源!”
打完,他还装模作样地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抹眼睛,对着摄像头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声音哽咽,仿佛悲天悯人。
监控画面无声切换。
别墅外,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正用冰冷的枪托,将几个衣衫褴褛、试图划着木筏靠近岛屿乞讨的难民,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难民瘦骨嶙峋的身体砸进浅滩,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只能无力地哀嚎。
保镖们则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嫌恶地吐了口唾沫。
极致的伪善,极致的讽刺。
这一幕,让舰桥内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吾主,通讯录已下载完毕。”
波塞冬的声音恢复了属于人工智能的冰冷,他将一份文件单独列出。
“里面有一份很有趣的‘潜伏者名单’,看来是利维坦安插在各大幸存者营地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