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港口，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和消毒水的气味。
一名护士在前引路，语气客气却疏离：
“林医生，这边请。医疗区的设备和药品都由威尔逊教授统一调配。”
林薇的脚步停在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几排临时搭建的板房病区，伤员的呻吟声隐约可闻。
右边，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隔绝内外，门口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面无表情，门上挂着“核心医疗区”的牌子。
“为什么分开？”
林薇的声音很冷。
她手里下意识攥紧一个老旧的儿童听诊器，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伤员不都应该得到最好的治疗吗？”
“规定如此。”
护士公式化地回答。
“核心区资源有限，优先保障神国卫队和异能者。”
“规定？”
林薇重复着这个词，一股火气从心底冒了上来。
“谁的规定？”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这和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扎进在场人的心里。
刚安排完幸存者的凌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林薇紧握的听诊器，平静地开口：
“我理解你的愤怒。”
她没有辩解，而是指着右边的门说：
“核心区的维生系统是为异能者能量紊乱准备的，普通人进去，身体会被高浓度能量粒子冲垮。”
“药品是统一的，没有区别对待。”
凌话锋一转：
“这样吧，普通病房的医疗资源，包括药品调度和人员安排，全部交给你。”
“如果你能用你的方式，将重伤员的死亡率控制在现有水平之下，核心区的权限，我双手奉上。”
“敢不敢接这个军令状？”
林薇愣住了。
这不是施舍，是挑战。
她看着凌坦然的眼睛，又看了看普通病房里亟待救治的伤员，紧绷的肩膀没有放松，反而挺得更直。
“一言为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病区里，不能有‘规定’这两个字。”
“成交。”
凌点头。
另一边，陈默被带到了充斥着机油味的技术区。
各种机械残骸堆积如山。
空中悬浮的AI“波塞冬”正指挥着技术员拆解一只机械兽的腿部关节。
看到陈默，波塞冬的电子眼红光一闪。
“利维坦的技术人员？”
“收起你的小聪明，这里的每一个螺丝钉都有我的数据备份。”
它的声音带着属于威尔逊教授的偏执和厌恶。
“我对你的破铜烂铁没兴趣。”
陈默放下背包，像饿狼看见鲜肉一样扑向一堆幽紫色的机械尸变体残骸。
“利维坦的‘废铁改造’，蠢得要死，但能量模块还能用。”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套磨得发亮的专用工具，手法利落地开始拆解。
“苏墨答应给我一间独立实验室。”
陈默头也不回，手上动作飞快。
“这里的设备和耗材，我要最高优先级。”
“做梦。”
波塞冬冷冷地说。
“技术区的核心数据由我掌控。”
“任何异常操作，我都会切断你的能源。”
两人剑拔弩张时，苏墨走了进来。
“波塞冬，给他一间实验室，把那堆残骸都搬进去。”
他先是对AI下令，然后转向陈默，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作为交换，波塞冬会在你的实验室安装一个物理断路器。”
“一旦你触碰防御系统的核心代码，或者进行任何未报备的危险实验，它会直接引爆能源供给，把你和你的宝贝一起炸上天。”
“同意，就留下；不同意，现在就走。”
陈默拆解的动作停下。
他抬起头，隔着油污的护目镜和苏墨对视了三秒。
从脖子上拽出一个用旧数据线串着的存储芯片，在手里掂了掂，最后吐出两个字：
“成交。”
苏墨看着重新埋头研究的陈默，又望向医疗区方向。
凌正和林薇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两人谁也不让谁。
他没有去干涉，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这才是常态，信任需要磨合，甚至需要流血。
指挥中心内，广州废墟的全息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幽幽闪烁。
“母巢的能量反应在增强。”
波塞冬的语调凝重。
“我截获了它发往太阳系边缘的加密数据，陈默刚才拆的那个核心里，藏着信号增幅器。”
“内容？”
苏墨问。
“坐标、我们的防御频率、异能者能量波动样本……它在‘举报’我们。”
波塞冬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不安”的情绪。
“这个母巢是收割者的眼睛和前哨站，必须拔掉！”
“强攻的风险呢？”
“陈默说过，这种母巢核心与地脉能量相连，强攻会导致自毁，连锁爆炸能把半个广州从地图上抹掉，我们也会被波及。”
话音刚落，林薇带着小艾走了进来。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林薇身后，小手攥着凌送她的雷电核心吊坠。
“我听到了。”
林薇的表情很严肃。
“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