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虎表现得十分热心,揽着苏辰的肩膀就往外走,显得关系非同一般。
两人来到机修厂的大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而在轿车旁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在阳光下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那深色的烤漆、电镀的车把和轮圈,显得格外气派扎眼。
车旁站着一个人,正是那天在红星粮店门口有过一面之缘的司机——宋杰。
此刻的宋杰,完全没有那天的急躁和不耐烦,他手里夹着的烟看到苏辰出来,连忙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点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苏工!苏工您好!还记得我吗?我是娄董的司机,小宋,宋杰!”宋杰的态度近乎讨好,与之前的判若两人。
苏辰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送自行车来的!娄振华办事效率真是高,上午刚说定,下午就把车送来了。
他脸上露出平静的笑容,点了点头:“记得,宋杰同志,你好。
“哎哟,苏工您可别叫我同志,太生分了,叫我小宋就行!”宋杰连连摆手,然后侧身引向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和讨好,“苏工,你看,这是娄董亲自吩咐,让我给您送来的!最新款的永久牌,锰钢车架,加重型,双撑脚,链罩、车铃、车锁都是配的最好的!娄董说了,这车是给您当顾问用的,方便您来往两个厂之间指导工作!”
说着,宋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苏辰:“苏工,这是娄董让我一并交给您的。
是这个月的顾问津贴和一些票证,娄董说让您先拿着用。
苏辰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的数额不小。
他没有当场打开看,而是坦然收起,对宋杰说道:“麻烦你了宋杰同志,也请你回去转告娄董,自行车我收到了,非常感谢他的安排。
顾问的工作,我会尽力。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苏工您跑腿是我的荣幸!”宋杰笑容满面,“那……苏工,车和东西都送到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吩咐?要是没有,我就先回去向娄董复命了。
宋杰看着眼前沉稳的年轻人,心里的佩服和好奇压都压不住,他搓了搓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那个……苏工,我这儿一直有个疑问,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那天在粮店门口,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从车边走了那么一趟,光凭耳朵听,就能知道车胎要出问题?这也太神了!不瞒您说,我开了这么多年车,要不是亲眼看到那道口子,后来又真爆了胎,打死我都不敢信!”
一旁的童大虎队长本来只是陪着,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辰:“啥?小苏,还有这事?光听就能听出车胎要爆?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他看向苏辰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可能还带着点对“关系户”的客气,现在则充满了对真正能人的震惊和审视。
苏辰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解释道:“宋杰同志,童队长,没那么神。
其实就是经验加上一点留心。
我们干修理的,整天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各种异常的声音听得多了,心里大概就有个谱。
那天你们那辆车的左后轮,发出的‘嗒嗒’声节奏不对,很细微,但跟轮胎内部帘布线即将断裂时的声音特征很像。
我也是碰巧注意到了,就提醒了一句,没想到真让我蒙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把功劳归咎于“经验”和“碰巧”,但听在宋杰和童大虎耳中,却更是觉得苏辰深不可测。
这得是多丰富的经验、多敏锐的观察力才能做到?这年轻人,了不得!
宋杰一脸受教的表情,连连点头:“苏工您太谦虚了!这哪是蒙的啊,这是真本事!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我们厂里车有啥疑难杂症,还得多多仰仗您!”
又寒暄了几句,宋杰确认苏辰没有其他吩咐,便再次道别,开着车离开了。
童大虎看着宋杰的车尾消失在厂门口,转回头,目光灼灼地落在苏辰身边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他绕着车走了一圈,啧啧称赞:“好家伙!永久牌,还是最新款!锰钢车架,真够结实的!小苏啊,你可是咱们厂里头一份!十八岁就骑上这么漂亮的自行车了!还是娄董这样的大人物亲自送的……快跟哥说说,你到底帮了娄董多大的忙?让他这么看重你?”
苏辰知道这事不能细说,便笑了笑,编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童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前几天凑巧帮娄董解决了一个他们厂里老师傅都头疼的技术问题,算是帮了点小忙。
娄董人客气,非说要感谢,就给配了这辆车,方便我以后过去帮忙看看。
“技术问题?小忙?”童大虎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娄振华这种级别的老板亲自道谢还送车的小忙,那绝对不简单!但他见苏辰不愿多说,也很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用力拍了拍苏辰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有本事!哥是看出来了,你将来肯定不是池中之物!好好干!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童哥!”
“童哥您说笑了,我这才刚起步,以后在厂里还得靠您和马师傅、曹师傅多多指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