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经济账算不过来啊!
早就嫉妒得眼睛发红的贾张氏,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由头,她三角眼一翻,声音尖利地说道:“刘大爷说得在理!我看啊,这钱来路不正!保不齐就是敌资!你们想想,哪有逃荒的像他们这样的?说是兄妹,谁知道真的假的?我看就是伪装成逃荒的,潜到咱们京城来搞破坏的敌特分子!要不然能这么阔气?又是肉包子又是新自行车?正经逃荒的,哪个不是面黄肌瘦、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他们吃穿不愁,还这么快就买了自行车?享乐主义!这就是敌特的作风!”
她这番话可谓恶毒至极,直接将苏辰兄妹定性为了“敌特”,这顶帽子在那个时候足以压死人。
站在贾张氏旁边的贾东旭,因为房子的事一直对苏辰怀恨在心,此刻也阴恻恻地附和道:“妈说得对!我看他们就是有问题!那苏辰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咱们大院可不能留这种危险分子,必须把他们揪出来,赶出去!把那两间房夺回来!”母子俩一心想着借此机会整垮苏辰,好夺回那两间他们认为本该属于自己的房子。
易中海听着众人的议论,尤其是贾张氏母子的指控,脸色凝重。
他作为院里的壹大爷,考虑得更多。
他待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正负责的姿态,沉声道:“好了,都别吵吵了。
贾家嫂子的话,虽然有些……嗯,有些激动,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苏辰同志这辆自行车的来路,确实需要弄清楚。
这关系到我们大院的安全和声誉,不能马虎。
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住在阎埠贵对苏辰印象不错,而且他刚靠着借给苏辰《毛选》收了“租金”,觉得这小年轻懂礼数、讲信用,不像坏人,便开口道:“老易,我觉得吧,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
敌特这帽子太大了,可不能乱扣。
小苏那孩子,看着挺本分的,万一这车是人家有什么正当来路呢?比如老家亲戚资助的?或者……或者厂里奖励的?”
这时,有邻居提议道:“要不,就由易大爷、刘大爷、阎老师你们三位咱们院德高望重的人,一起去问问苏辰,把这车的来路问清楚,不就完了?”
“不行!”贾张氏立刻尖声反对,她瞪着那个提议的邻居,“要是他真是敌特,你们这么一去问,不就是打草惊蛇了吗?他要是狗急跳墙,挟持个人质或者搞点破坏,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咱们院的老老少少还要不要安全了?”
她的话顿时引起了一阵恐慌,觉得有理。
贾张氏见状,更加得意,压低声音,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要我说,咱们就得暗中调查!悄悄地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是敌特的证据!然后,直接举报到军管会去!到时候,人赃并获,既能为民除害,咱们大院还能立一功呢!”
暗中调查,举报立功!这几个字眼让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动心了。
易中海是想维护自己在院里的权威和“正义”形象,刘海中则想着立功受奖的机会。
易中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贾家嫂子这个提议,比较稳妥。
明着问确实容易出岔子。
这样,老刘,老阎,还有东旭,你们跟我来家里一趟,咱们详细商量一下这个事怎么查。
”他刻意叫上贾东旭,显然是已经倾向于贾张氏的判断,要联合贾家来办这个事了。
阎埠贵心里有些不情愿,觉得这样背后调查不太好,但易中海发了话,他也不好当面反驳,只得跟着一起去了易中海家。
中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饭菜的味道。
但今晚,一股格外诱人的肉香,霸道地压过了其他气味,丝丝缕缕,顽强地钻进各家各户的窗户缝和门帘子底下。
这香味,正是从苏辰家那两间小小的耳房里飘出来的——苏辰用刚买的新鲜五花肉,加了点集市上淘来的干蘑菇,正用小火慢慢地煨着一锅浓香的猪肉汤。
这香味对于肚子里缺油水的人们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奶奶……我饿……我要吃肉……”贾家屋里,才五六岁大的棒梗贾梗使劲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了,扯着贾张氏的衣角就开始哭闹。
贾张氏自己也馋得直咽口水,肚子里咕咕叫,被孙子这么一闹,更是心烦意乱,再加上白天对苏辰那辆新自行车的嫉妒和猜疑,此刻全都化作了恶毒的怨恨。
她一把将棒梗扒拉开,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那是敌特吃的肉!小心毒死你!”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对正在灶台边忙活、只能煮点稀粥配咸菜的儿媳妇秦淮茹说道:“淮茹,你闻闻!你闻闻这味儿!一个逃荒要饭的,才安顿下来几天?又是白面肉包子,又是崭新自行车,现在又炖上肉了!他哪来的钱?啊?我看你婆婆我说得一点没错!这就是敌特分子!拿着上面给的活动经费在这享受呢!正常人谁能这么花钱?肯定是心里有鬼,过了今天没明天,才这么胡吃海塞!”
秦淮茹手里搅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听着隔壁传来的肉香和孩子委屈的哭声,心里也是又酸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