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水珠掉落溅在塑料壳地板上的哒哒声响起。
时墨的视线从手机的屏幕上移开,微微抬起头,身体略微有些绷紧。
听着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他的脑海里觉得有些奇怪。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厕所的淋浴头总是会在夜里突然冒出来一些水,滴在塑料壳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哒哒声。
每次在万籁寂静的夜里突然来上这么一下,都让时墨不自觉的有些心悸。
在确认了淋浴头突然冒出来的水滴完了,不会再有声响了之后,时墨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又稍微裹紧了一些。
一直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让他的身体觉得有些麻木,所以得时不时的换个方向,让他的身体觉得舒服些。
可能是刚才的水声勾动了他的大脑,一股尿意顿时自小腹传来,时墨坐了起来,借着电脑的屏幕亮光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穿上就往厕所走去。
其实就只有两步路的距离,因为他的床头就顶着厕所的墙壁,床尾就是他的行李箱,衣柜和桌子,以及窗户。
打开亮黄的灯光,时墨鼻子耸动,嗅了嗅空气,确认了没有那刺鼻的甲醛气味,便放心的呼吸着。
时墨睡觉向来是不穿衣服的,所以这起床上个厕所他自然是不会麻烦的再穿衣。
用手指夹住对准了马桶后,他便开始了放水。
“嗞嗞嗞嗞……”
略带黄色的尿液溅射在那带有些许浊黄黑色霉斑的马桶内壁上,发出嗞嗞声。
时墨的眼神瞟向一旁的洗手台,那圆形出水口的四周也布满了黑色霉菌。
他略微思索着,离上次用马桶刷清理这些霉菌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得再用马桶刷刷走这些霉菌了,不然看着这脏兮兮的看的他心里也有些膈应。
不过还是等明天起来吧,现在是睡觉时间,时墨想着,夹着晃了晃,确认抖干净了后便按下了冲水。
出了厕所,他把厕所门虚掩着,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主要是他这个厕所如果一直关着厕所门的话,就会充满甲醛的气味,非常的刺鼻,而且厕所不靠近窗户,甲醛压根就散不出去。
时墨天真的以为只要把厕所门虚掩着,把甲醛的气味散出来稀释在空中就好了,然而实际上这样对他的危害更大。
但是没办法,深市的低价公寓房就是这样的,看似精装修的公寓房低价出租,实则是找人充当人体净化器。
想当初时墨也想找点那种七八百一个月的低价出租屋,可是被网上那些引流的中介骗了好几次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直接在小程序上找了个公寓房入住了。
而这个他对比着别的公寓房已经算是最低价了的公寓房,一个月也得要个一千出头的房租,这对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着实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时墨躺回床上,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手指又开始滑动着手机屏幕。
“观察者效应真的……”
“米老鼠,真棒……”
“魂牵梦绕风……”
“睡前必刷的荒野建造……”
“……”
时墨的手指不停滑动着屏幕,速度略微有些快,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他只感觉心中有着些许无法明说的烦躁。
把斗音短视频滑到后台,时墨点开了某直聘软件,看着依旧是无人邀请面试的消息列表,只感觉有股抑郁之气堵在胸口。
又刷了一会儿岗位信息,时墨仿佛认命了一般,双手摊开,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自他毕业后一个人来到深市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其中也干过好几个工作,不过都没能干过几天,最长的也只是干了一个连锁便利店的管培生。
这些工作要么试用期第一天就开始加班,要么就是上级上来就压力加PUA,再就是只有单休,工资都少的可怜,让他没有丝毫能干下去的动力。
所以时墨直到现在都还在找工作,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某直聘软件去刷岗位信息。
家里给的两千启动金早已在找工作和吃饭出行的各种开销中花的分毫不剩了,之所以能活过四五个月,还是找了关系比较铁的朋友和堂哥表姐借了些钱。
而这也让时墨直接背上了现在对他来说堪称巨额的债务,找工作和债务的压力让他每天都无比的焦虑。
但时墨还是有着一个要找个正常点的工作的梦想。
“唉,算了,还是白天再看吧。”
时墨再次侧着身子,又打开了斗音短视频,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奶白的雪子,仿佛要冲出屏幕一般。
时墨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往下滑动着。
下一个是一个直播间,标题写着“跨年夜,深市街头一起跨年”。
跨年夜?
时墨将通知栏滑出,看到上面的日期,心中顿时了然。
2025年12月31日23时55分星期三。
原来都已经要到2026年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步入自己的正轨呢,而不是每天对前路焦虑迷茫。
时墨只感觉心中有着驱不散的迷茫和彷徨。
直播中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众人簇拥在灯红酒绿的街头上,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近处的小摊小贩也是热火朝天。
天空中散布着数不清的无人机阵列,等待着跨年倒计时的开启。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热闹非凡。
时墨裹紧了自己的被子,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场景,心脏也有些略微有些澎湃了起来。
他独自在深市,没人能陪他一起跨年,而他也不喜欢外出,至于说和家里人一起跨年,那更是不可能,他都已经忘记了上次跟家里人联系是在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