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眼神不对劲啊,”傻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跟以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不一样了。”
林峰心头猛地一凛,面上却故作茫然,扯了扯嘴角:“怎么了柱子哥?没睡好,人有点飘。”
傻柱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说不上来,就感觉……你那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恰在此时,贾张氏端着夜壶从屋里出来,路过门口,听到这话也停下脚步,一双三角眼狐疑地在林峰身上来回打量:“是啊,我也觉得。小峰最近是太安静了点,不哭不闹的,反倒让人觉得瘆得慌。”
两人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林峰的警钟上。
他瞬间明白,自己那冷静到极致的伪装,在这些凭本能和直觉生活的街坊邻里眼中,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一个家破人亡、颓废多年的青年,突然变得眼神清明、逻辑缜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林峰当即调整了策略。
他接过傻柱的碗,手故意一抖,“哐当”一声,半碗菜汤洒在了地上。
“哎哟!”他惊呼一声,脸上露出笨拙又懊恼的神情,手忙脚乱地去扶碗,“对不住,柱子哥,我这……手没劲儿。”
傻柱见状,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怜悯:“行了行了,没说你。赶紧吃吧,凉了就腥了。”
贾张氏也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还是这副窝囊样”,便扭着腰走了。
一场无形的危机,被一个刻意的失误化解。
从那天起,林峰彻底改变了自己的行动模式。
白天,他刻意让自己变得迟钝、笨拙。
吃饭时会打翻碗筷,走路会撞上门框,别人跟他说话,他总要愣上好几秒才迟缓地回应,完美重现了那个因巨大打击而变得有些“痴傻”的青年形象。
夜晚,他则像一个最严苛的苦行僧,严格限定推演模拟器的使用。
每次推演绝不超过十五分钟,一旦感到丝毫的疲惫,立刻强行中断,用刺骨的冷水洗脸,或者用力按压太阳穴,以物理疼痛保持神志的绝对清醒。
他甚至为自己设计了一套“伪装思考法”。
每当需要做出决策时,他不再于脑中瞬间完成计算,而是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的裂缝,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足足“犹豫”和“琢磨”上一两分钟,再缓缓抬头,给出一个看似是“笨拙地想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
深夜,万籁俱寂。
林峰摊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在昏黄的灯光下,用铅笔郑重地写下了第一页内容——《金手指使用守则》。
一、绝不当众长时间凝视任何目标人物,避免精神力聚焦。
二、严禁连续进行复杂推演,确保精神力处于安全阈值之下。
三、所有决策输出必须增加“犹豫期”,以符合当前人设。
四、定期、随机地制造无伤大雅的失误,用以维持和强化“颓废咸鱼”的保护色。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笔记本,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走到窗边,望向院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星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们想让我疯,我偏要活得比谁都清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界面悄然发生变化,一行新的提示浮现:
【生存策略优化,风险规避意识提升……精神力管理模块已激活。】
猎手,首先要学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爪牙。
林峰的目光穿透黑夜,落向鼓楼后街的方向。
小桂子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每年清明,总会有人悄悄往她家门口放一束白菊花。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上面的日期已经撕到了三月底。
清明节……快到了。
他需要一天,一个无人打扰、名正言顺的假期,去给父母“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