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地址是“东宿舍”,而这根藏在纸层夹缝里的蓝线,分明就是母亲留给懂行人的暗语。
东即是西。
红姨不在东宿舍那个雷区,她真正的位置,是在西边的某个地方——通县西仓库!
老瘸子给的地址半真半假,表面上是把人往死路上引的陷阱,实际上却把生路藏在了最不起眼的细节里。
这也是老一辈地下工作者惯用的“双层加密”。
林峰将那根未被烧断的蓝线缠绕在食指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冷却。
知道了真地址,怎么去?
现在贾张氏已经把举报信寄出去了,通县那边肯定加强了戒备,自己一个轧钢厂的普通工人,平白无故请假往那边的敏感区域跑,等于自投罗网。
“模拟器,启动。”
【目标录入:安全抵达通县西仓库,避开监控与举报风险。】
【环境参数:严打投机倒把,城乡流动管控严格。】
【推演开始……方案筛选中……】
几秒钟后,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了最优解:
【方案甲:伪造路条(风险度90%,极易穿帮)】
【方案乙:潜行穿越封锁线(风险度85%,体力不支持)】
【方案丙:利用官方身份掩护。
红星轧钢厂技术科下周一将组织“技术下乡”支援队,前往通县农机站检修设备。
随队技术员拥有合法通行证及自由活动时间。】
【成功率:98%。】
林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日历上。
今天是周五。技术下乡的名单周一公布。
要想拿下这个名额,光靠他现在这个“钳工学徒”的身份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记得,车间里那台宝贝疙瘩——苏联进口的C620车床,半个月前主轴箱出了故障,彻底趴窝了。
连厂里的八级工一大爷易中海都束手无策,请了苏方专家,人家借口撤资根本不搭理。
现在那台机器就像一堆废铁一样瘫在车间里,厂长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如果明天早上,这台废铁能重新转起来……
林峰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遗产”。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扳手和螺丝刀,一种久违的、属于顶尖工程师的掌控感瞬间贯穿全身。
咸鱼装久了,也是时候翻个身,让这满院的禽兽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刺骨的寒风卷着煤渣子拍打在红星轧钢厂沉重的大铁门上。
工人们哈着白气,缩着脖子涌入厂区。
而在第三车间的角落里,那个平日里只会躲在后面磨洋工的林峰,此刻正站在那台庞大的、死寂了半个月的苏式车床前。
他没穿工装,还是那身打着补丁的旧棉袄,手里却提着一把沉重的管钳,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周围路过的工友投来诧异甚至讥笑的目光,远处的易中海更是皱着眉,端着茶缸子准备过来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别乱碰公家财产。
林峰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的手掌贴上了冰冷的机床外壳,脑海中的模拟器瞬间将整台机器的内部结构分解成千万张精密的三维蓝图。
“咔哒。”
他手腕一抖,管钳咬合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