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长,搜山没用。”林峰打断了他,指了指那辆侧翻的吉普车,“他们既然敢把车扔在这儿,就说明这车上没有任何能指证他们身份的生物痕迹。指纹、毛发,肯定都被处理干净了。”
“那你的意思是?”李队长看着这个年轻的工程师,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林峰走到吉普车尾部,蹲下身,指着油箱盖内侧一处极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焊点。
“刚才检查车辆受损情况时,我闻到了一股不该有的焊锡味。这里,原本应该是平整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层伪装的油漆皮。
下面赫然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电子元件,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红光。
“这是被动式无线电发射器,”林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通常用于车队管理,为了防止车辆在无信号区失联。他们撤退得太匆忙,或者是觉得这辆车毁定了,所以没来得及拆除主回路的这个备份节点。”
李队长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一挥手:“技术科!拿信号捕获器来!快!”
不到两分钟,一台笨重的仪器被架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随着技术员的调试,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跳动,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还在!”技术员兴奋地喊道,“这是个双向应答信号!虽然弱,但源头很稳定!”
“能定位吗?”李队长急切地问。
“可以!信号源正在……正在回传数据!”
林峰站在一旁,看着那根疯狂摆动的指针,脑中的推演模拟器也在同步进行着三角定位计算。
【信号源追踪……锁定方位:南偏东15度。】
【距离:直线距离7.2公里。】
【该区域地形特征匹配……】
仪表盘上的指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个方位。
技术员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汇报道:“李队,这……这不对啊。信号源不在西边的山区,也不在城外的公路,它……它指向的是市区方向。”
李队长皱起眉:“市区哪里?”
技术员比划着地图,手指颤颤巍巍地落在一个点上:“根据强度测算,信号终端就在……就在南锣鼓巷一带。”
空气瞬间凝固。
南锣鼓巷。
那里是四合院的所在地。
是林峰的家。
一股寒意顺着林峰的脊椎爬了上来。
冯先生不仅在监视他,甚至,这个所谓的“指挥中心”,这个在幕后操控着绑架、特务活动的大脑,很可能就藏在他每天经过的某个角落,甚至就在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的大院里。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收队!”李队长当机立断,脸色铁青,“所有人,目标南锣鼓巷!无线电静默,包围搜索!”
林峰坐在回城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双手交叉在胸前。
原来如此。
为什么“灰帽子”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为什么家里的每一次变故都能被对方精准利用?
因为那双眼睛,从来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卡车在胡同口停下,为了不打草惊蛇,大部队留在了外围。
林峰独自一人,背着那只空箱子,走进了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
此时已是深夜,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不知谁家狗的梦呓。
他走到自家门前,手伸进兜里掏钥匙。
借着月光,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哪怕一微秒。
那把挂在门框上的老式挂锁,看起来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在林峰眼中,锁梁上那道极细微的、由于长期开关摩擦留下的金属划痕,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反常的光泽折射。
平时他开锁,习惯右手持钥,顺时针拧动,划痕是左深右浅。
而现在,那道划痕的受力点,反了。
有人在他离开后,打开过这把锁,并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