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干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搀扶她的壹大妈,双手举起那根枣木拐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苏辰狠狠地砸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小畜生!你污蔑我!你不得好死!!”
这一次,她是真的拼命了!拐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比之前那一下更猛更急!
然而,苏辰似乎早有预料,他只是微微侧身,脚下步伐一错,那沉重的拐棍再次擦着他的衣襟,“砰”地砸在地上,震得泥土飞溅。
聋老太太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情绪极度激动,一击落空后,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她拄着拐棍,稳住身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双老眼血红,死死地瞪着苏辰,那眼神,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被揭穿老底后的疯狂!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是国家认定的烈属!我有证书!有证明!”她嘶吼着,试图用官方的认定来作最后的挣扎。
苏辰避开拐杖后,站定身形,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着状若疯魔的聋老太太,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好奇:
“老太太,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讲了一个听来的故事,故事里那个冒名顶替的人叫‘李周氏’。我又没说您就是李周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惊疑不定的邻居们,声音提高:
“除非……您自己心里有鬼?还是说,您真的就是故事里那个,冒名顶替了真正英雄母亲刘良娣的身份、欺瞒国家十几年、白白享受了这么多年烈属待遇的——李周氏?!”
“我不是!!”聋老太太几乎要崩溃了,她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否认,“你胡说!你全都是胡说!我是清白的!我是刘良娣!我儿子都是烈士!谁敢说我不是?!谁敢?!”
她这反常的、过于激烈的反应,反而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许多被震惊得麻木的头脑。
是啊,如果她真是清白的刘良娣,听到一个明显是虚构的、污蔑她身份的故事,最多是愤怒斥责,怎么会如此失态,如此恐慌,甚至要动手杀人灭口般疯狂?
结合苏辰之前那些精准的“巧合”描述——刘公庄、刘良娣、四个儿子战死、上吊……以及聋老太太此刻完全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仿佛拨云见日,赤裸裸地呈现在全院每一个人面前!
这个他们敬畏了十几年、供养了十几年、甚至被其颐指气使了十几年的“聋老太太”、“老祖宗”、“英雄母亲”……
她的烈属身份!
她的荣耀!
她所享受的一切特殊待遇!
竟然,全都是……偷来的!骗来的!是建立在一位真正悲壮的英雄母亲的尸骨和名誉之上的!
巨大的震撼、荒谬感、以及一种被愚弄了多年的愤怒,开始在寂静的院子里无声地弥漫、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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