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作陪的，正是周厂长和李副厂长。桌上没有酒，只摆着茶杯和几碟花生瓜子。
菜还没上，周厂长正陪着小心，给两位上级领导介绍厂里最近的生产情况和技术革新。那位被称为“大领导”的中年男子，正是周厂长曾经的老上级，如今在部里分管重工业，地位极高。他此次算是顺路视察，行程很紧，原本没打算在厂里吃饭，但周厂长哪敢怠慢，好说歹说才留了下来。
“老领导，您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尝尝我们厂食堂的手艺。别看是食堂，我们这儿的大厨，做川菜可是一绝！今天特意给您准备了几道家乡菜，您尝尝，看正不正宗。”周厂长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可是把宝都押在何雨柱身上了，只盼着那几道菜能合老领导的胃口。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响，赵主任亲自端着红漆食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秘书，帮忙布菜。
“领导，菜来了。”赵主任小心翼翼地将四道菜依次摆上桌：红油赤酱、香气扑鼻的回锅肉；色泽红亮、花生酥脆的宫保鸡丁；红油汪亮、鱼片雪白的水煮鱼；以及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字俱全的麻婆豆腐。
菜一上桌，那浓郁的、复合的、地道的川菜香味，瞬间就盖过了茶水和瓜子的清淡气息，充满了整个小餐厅。
大领导原本靠在椅背上，神色略显疲惫，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四道菜上，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他是地道的川蜀人，年轻时离家参加革命，走南闯北几十年，吃过无数宴席，但对家乡菜的思念和挑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光是看这四道菜的色泽、摆盘、以及散发出的那股子“锅气”和复合香味，他心里就微微一动——有点意思。
“哦？就四道菜？”大领导拿起筷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老领导，知道您不喜欢铺张，就准备了四道家常川菜，但厨子用了心，您尝尝看。”周厂长连忙解释，手心都有些冒汗。
大领导没再多说，伸出筷子，先夹了一块宫保鸡丁。鸡丁大小均匀，裹着红亮的芡汁，与酥脆的花生米、翠绿的葱段相映成趣。他放入口中，轻轻咀嚼。
下一刻，大领导夹菜的动作，连同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鸡丁外层微脆，内里是惊人的嫩滑，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开。那股熟悉的、复合的“糊辣”香气霸道地占据了味蕾，紧接着是恰到好处的酸甜味涌上，完美地平衡了辣椒的燥和花椒的麻。花生米的酥脆更是点睛之笔，增添了丰富的口感层次。
这味道……太正了！甚至比他在四九城几家有名川菜馆子吃到的，还要地道几分！那股子“锅气”和火候的掌控，绝对是老师傅的手笔！
大领导没说话，放下筷子，又伸向那盆红艳诱人的水煮鱼。他避开面上厚厚的辣椒花椒，从底下夹起一片雪白的鱼片。鱼片薄如蝉翼，却完整不碎，在筷子上微微颤动。送入嘴里，极致的麻辣瞬间冲击口腔，让人额头瞬间冒汗，但紧随其后的，是鱼片本身的鲜甜滑嫩，以及豆芽、芹菜等配菜的清香，层次分明，麻辣鲜香烫，五味俱全，却又不掩盖鱼肉的本味。
第三筷子，他尝了麻婆豆腐。豆腐嫩而不散，入口即化，麻辣鲜香烫，肉末酥香，豆瓣酱的醇厚和花椒面的麻感交织，吃得人额头冒汗，却又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最后是回锅肉。肉片卷曲成完美的灯盏状，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焦香四溢，配上翠绿的蒜苗和红亮的豆瓣酱，咸香微辣，肥而不腻，下饭绝佳。
四道菜尝完，大领导放下了筷子。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因为麻辣而渗出的细汗，又擦了擦手。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熟悉他的周厂长却敏锐地注意到，老领导拿着毛巾的手，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轻微的颤抖。
餐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大领导。赵主任更是大气不敢出，垂手站在一旁。
大领导沉默了几秒钟，这短短的几秒，对周厂长来说却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终于，大领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小周。”
“老领导，您说！”周厂长立刻挺直腰板。
大领导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带着一丝责备：“为了招待我，你特意从外面的大饭店，请了厨子过来？”
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老领导这是……不满意？嫌厂里铺张？还是觉得味道不正宗？
他连忙解释：“老领导，没有！绝对没有！这菜就是我们厂食堂自己的厨子做的！我敢保证！”
“自己厨子做的？”大领导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味道，这火候，这地道的川味……不是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师傅，做不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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