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青铜丹炉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顺着经脉疯涌而上,比之前更汹涌的记忆洪流直接冲垮了识海的屏障。叶尘只觉得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自己正站在一座雕梁画栋的丹房内,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千年灵药混合的醇厚气息。
身前的炼药台上,一尊比此刻手中大上三倍的青铜丹炉正缓缓运转,鼎身三百六十道聚火纹如同活过来般流转着赤金色光芒,炉口升腾的药雾凝结成云,隐约有丹鸣之声传出——这是他第四世的本命丹炉“焚天鼎”,彼时还未经历战火磋磨,尽显圣品丹器的神威。
“师尊!九转净魂丹的最后一味辅药‘幽冥草’已备好!”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捧着玉盒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正是年幼时的林婉儿,那时她还叫“药儿”,是他从战乱中救下的孤女,也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叶尘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萦绕的药灵气让小丫头舒服地眯起眼。此刻的他,是整个修仙界都要尊称一声“尘圣”的丹道至尊,一手丹术出神入化,更创下了能净化邪魂、重塑根骨的“九转净魂丹”,无数宗门踏破门槛求购此丹,却都被他一一回绝。
“药儿,记住这味药的用量。”叶尘打开玉盒,幽紫色的幽冥草在灵气滋养下泛着光泽,“九转净魂丹主斩邪祟,辅药多一分则烈,少一分则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正说着,丹房外突然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宗主,丹鼎阁阁主楚玄携厚礼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楚玄?”叶尘眉头微挑。楚玄是丹鼎阁的掌舵人,也是后来楚风的亲祖父,此人丹术尚可,但为人阴险狡诈,曾三次求购九转净魂丹都被他以“此丹只为镇压邪祟而炼”为由拒绝——他早已察觉丹鼎阁与血魂教有暗中往来,这等邪门宗门,绝不能染指净魂丹。
“让他进来。”叶尘将幽冥草送入焚天鼎,指尖掐诀催动丹火,“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丹道。”
片刻后,身着紫袍的楚玄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抬着宝箱的弟子。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目光却像贪婪的毒蛇,死死盯着焚天鼎:“尘圣大驾,老夫今日特来赔罪。前几次求丹唐突,还望海涵。”
他挥手示意弟子打开宝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十株千年人参、百枚上品灵石,还有一枚罕见的“火灵髓”。“这些薄礼不成敬意,只求尘圣能赐一枚九转净魂丹。近来血魂教邪祟作乱,我丹鼎阁愿为除魔大业尽一份力。”
叶尘冷笑一声,丹火猛地暴涨三寸:“楚阁主何必惺惺作态?你丹鼎阁私下贩卖灵药给血魂教的事,真当我不知?九转净魂丹能净化邪魂,到了你手里,怕是要反过来助纣为虐吧?”
楚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恢复如常:“尘圣这是听信了谣言!老夫对修仙界忠心耿耿,怎会做这等勾当?”他往前踏出一步,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老夫愿以丹鼎阁半数产业相换,只要尘圣肯赐丹,再将丹方借老夫一观……”
“滚出去!”叶尘猛地拍向炼药台,药碗震得嗡嗡作响,“我叶尘的丹,只炼给正道中人;我的丹方,更不会给你这种狼子野心之辈!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小婉儿也叉着腰瞪过去:“就是!我师尊才不会卖给你这种坏人!”
楚玄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盯着叶尘的背影看了半晌,突然阴恻恻地笑了:“尘圣果然刚正不阿。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求。”他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时突然回头,“对了,方才在府外偶遇令侄,我已将他请入偏厅,还望尘圣忙完后移步一叙。”
叶尘心中猛地一沉。他根本没有什么“令侄”,楚玄这话分明是暗号!他刚要起身,就觉得丹田一阵绞痛,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起来——刚才楚玄递来的那杯茶,有毒!
“卑鄙小人!”叶尘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看向楚玄的眼神满是杀意。
楚玄站在丹房门口,脸上的虚伪彻底褪去,只剩狰狞:“叶尘,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九转净魂丹和丹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他拍了拍手,数十名身着黑衣的修士瞬间涌入丹房,手中兵器都淬着血魂教特有的阴毒符文,“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丹方找出来!”
“师尊!”小婉儿扑过来扶住他,眼泪直流,“我们怎么办?”
“别怕。”叶尘咬碎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稳住紊乱的灵力,指尖快速掐诀,焚天鼎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小婉儿护在鼎下,“药儿,躲好!师尊教过你的《隐魂术》,立刻运转!”
他猛地起身,丹房内的数百枚丹瓶同时炸裂,无数枚丹药化作流光砸向黑衣修士。三品“惊雷丹”炸响如雷,四品“化骨丹”腐蚀皮肉,一时间丹房内惨叫连连。可楚玄带来的人中有三名金丹修士,加上他身中剧毒,很快就被逼到了绝境。
“叶尘,你已是强弩之末!”楚玄手持长剑刺来,剑身上淬着能瓦解丹力的“化丹水”,“交出丹方,我留你全尸!”
叶尘狂笑一声,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注入焚天鼎:“楚玄,你以为我炼九转净魂丹,是为了自己?那是为了镇压血魂教的尸魂潭老怪!你勾结邪祟,灭我满门,迟早会遭天谴!”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一缕金色的灵魂之力从眉心飞出,如同游鱼般钻入焚天鼎底部的“尘”字印记中——这是他以本命魂火炼制的“魂种”,只要焚天鼎不毁,这缕魂力就能保存下来,等待重生复仇的那天。
“找死!”楚玄怒喝着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焚天鼎上,让鼎身的聚火纹更加鲜红,“搜!把他的丹房翻遍!”
叶尘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小婉儿被他藏在鼎下,透过丹炉缝隙递来的、满是泪水的眼神,还有楚玄等人翻箱倒柜的贪婪嘴脸。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焚天鼎内留下一道神念:“药儿,活下去……待我归来,必斩楚玄,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