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广播室藏在二楼拐角,常年锁着,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学校安排翻新广播室,赵茜带着小冉去清理杂物,小冉踩着梯子够柜顶的旧箱子时,一本泛黄的乐谱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摊开。乐谱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卷了毛,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追风少年》,落款是“小雅赠教练”,内页的音符旁画着小小的跑步小人,墨迹晕开,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乐谱吗?上面的小人好可爱。”小冉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乐谱,指尖拂过音符,生怕蹭掉墨迹。
赵茜接过乐谱,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是退休的音乐老师张岚,她当年负责训练馆的广播配乐,今天来取旧物,瞥见乐谱的瞬间,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温柔与惋惜。
“这是小雅的乐谱。”张岚走过来,声音轻得像羽毛,她伸手抚摸着封皮的字迹,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三十年前,小雅是训练馆的后勤员,也是个爱唱歌的姑娘,总爱写曲子给运动员们鼓劲,这《追风少年》,就是她专门为短跑队写的。”
“那这首曲子好听吗?小雅姐姐为什么没唱呀?”小冉歪着头问。
张岚叹了口气,坐在广播室的旧椅子上,慢慢说起往事:“小雅声音特别甜,这首曲子写好后,本来约定好在省赛开幕式上唱给队员们听。可就在开幕式前一天,她妈妈突发重病,她急急忙忙回老家,错过了演出。等她回来时,省赛已经结束,队员们有的进了省队,有的毕业了,这乐谱就被她落在了广播室的柜子里。”
“那小雅姐姐后来还回来过吗?”小宇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乐谱上的音符。
“回来过一次,却没敢拿这乐谱。”张岚的声音沉了些,“她总说,曲子没唱给该听的人,就不算完整。后来她在老家当了音乐老师,专门教孩子们唱励志的歌,再也没提过这首《追风少年》。我听说,她去年退休了,一直想回训练馆看看,却又怕触景生情。”
赵茜翻着乐谱,内页的音符工整流畅,每一段都标注着对应的训练场景——起跑、加速、冲线,连小人的姿势都跟着变化,看得出来小雅写得格外用心。林墨扛着摄像机站在门口,镜头静静对准乐谱,没有多余的解说,直播间的弹幕渐渐涌上来,满是共情:“没唱出口的曲子,藏着最遗憾的温柔”“为运动员写的歌,太戳人了”“希望能听到这首曲子被唱出来”。
苏晴抱着平板跑上来,脸上带着喜色:“张老师!赵教练!我联系上小雅阿姨了!她说看到乐谱的照片,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她愿意回来,还想教孩子们唱这首《追风少年》!”
张岚眼睛一亮,接过平板看着消息,眼角泛起泪光,笑着点头:“好,好,总算能让这首曲子,见到天日了。”
赵茜看着乐谱上的小人,笑着对孩子们说:“小雅阿姨用音符写下了对运动员的祝福,我们把乐谱好好收着,等她来,一起学唱这首《追风少年》,让当年没唱出口的旋律,在训练馆里响起来。”
孩子们立刻找来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乐谱封面,小宇还找来文件夹,把乐谱装起来,生怕受潮。张岚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样子,嘴角渐渐扬起笑容,眼里的遗憾慢慢被期待取代。
三天后,小雅如约来了。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有些花白,看到张岚手里的乐谱时,眼眶瞬间红了。她接过乐谱,翻了又翻,指尖拂过那些小小的跑步小人,声音哽咽:“没想到,它还在。”
“今天,咱们就把它唱出来。”张岚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小雅点点头,走到广播室的麦克风前,翻开乐谱。孩子们围在她身边,跟着她一句一句学唱。旋律轻快又激昂,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温柔,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训练馆。正在训练的队员们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跟着旋律轻轻哼唱;门卫室的李爷爷,也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眼里满是回忆。
夕阳透过广播室的窗户,落在乐谱上,深蓝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小雅唱着歌,眼神里满是释然,像是完成了多年的心愿;孩子们跟着唱,声音清脆,把岁月的遗憾,唱成了新生的希望。
唱完最后一句,广播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小雅把乐谱递给小冉,笑着说:“这乐谱,就交给你们了。以后,你们要把这首歌唱给更多正在追梦的少年听。”
小冉郑重地接过乐谱,用力点头。赵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些错过的时光、未完成的心愿,从来都不是遗憾的终点。当旧旋律被新的声音唱响,当老物件被新的生命珍视,就是最动人的传承。
广播室的麦克风还亮着微光,《追风少年》的旋律余韵未了,飘在训练馆的每一个角落。那本旧乐谱被放在了广播室的显眼位置,旁边摆着孩子们画的新小人,旧时光与新模样,在旋律里,渐渐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