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冷气裹着寒意,贴在后背凉得刺骨。
我靠在镜前,指尖摁着小腹,那团阴冷的气息渐渐沉下去,却像蛰伏的蛇,吐着信子蹭着五脏六腑,提醒我它的存在。
掌心的护身符碎屑还嵌在肉里,血珠凝在纹路间,擦不掉,也洗不净,像是烙下的印。
经纪人在外头敲门,声音带着焦灼:“子瑶,好点没?颁奖快到你了,实在不行咱就退,别硬撑。”
我扯过遮瑕膏,厚厚涂在掌心,又用粉底盖了盖脸色的惨白,扯着嗓子应:“没事,低血糖而已,补了糖,马上出来。”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明艳,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冷,那是属于赵茜的韧劲,混着叶子瑶的娇媚,成了旁人看不懂的模样。
我捏着裙摆走出休息室,苏曼妮还守在走廊,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眼底的假意浓得化不开:“子瑶,你可算好了,吓死我了,刚刚我是不是碰疼你了?都怪我。”
她的手又要伸过来,腕间的黑曜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我侧身避开,嘴角勾着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链,语气轻佻:“苏姐的手链真好看,就是戾气重了点,戴在身上,不怕折福吗?”
苏曼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恢复温婉:“子瑶说笑了,这是大师开过光的,保平安的。”
“哦?是吗?”我挑眉,没再追问,踩着高跟鞋往颁奖台走,身后传来她咬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最佳新人奖的奖杯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却抵不过小腹那团凉。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掌声雷动,我看见张玄清坐在嘉宾席最前排,手指摩挲着念珠,眼神阴鸷地锁着我的小腹,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在等,等午夜的废弃工厂,等我自投罗网。
颁奖礼结束,经纪人要送我回酒店,我找了个借口支开他,说要和粉丝合影,让他先开车去停车场等。
转身钻进后台的安全通道,冷风灌进领口,我掏出手机,点开导航,城郊废弃工厂的位置,在屏幕上泛着冷白的光。
打车前往的路上,司机师傅频频从后视镜看我,语气迟疑:“姑娘,那工厂荒废好几年了,听说闹鬼,半夜去那干啥?”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渐渐褪去,变成漆黑的夜色,淡淡道:“找人。”
找一群藏在暗处,想取我性命,夺我腹中鬼胎的人。
车子停在工厂门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鬼哭。
司机师傅收了钱,一脚油门窜出去,连头都不敢回。
我推开车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混着阴寒的风涌过来,呛得我喉咙发紧。
小腹的鬼胎突然动了一下,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兴奋,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我攥紧拳头,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血珠渗过遮瑕膏,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掉的屋顶漏下来,照在满地的废铁上,泛着冷光。
我抬脚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像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带着阴冷的气息,像是结网的蜘蛛,把我困在中央。
“叶子瑶,倒是挺准时。”
张玄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笑意,却淬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