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酒店的套房里,台灯的暖光被调至最暗,刚好能照亮桌上的玉简与残卷。我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淡成浅灰,却仍残留着一丝阴寒的刺痛——那是陆沉煞气侵蚀的痕迹,虽被残卷的阳气压制,却未彻底根除。
经纪人坐在一旁,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攥着温水,语气里满是后怕:“瑶瑶,你真的没事吗?刚才在天上,我以为我们要被那个怪物追上了,还好地府督查及时出现。对了,他会不会有事?”
“他不会有事。”我轻轻摇头,指尖抚过残卷温热的纸面,“他是地府督查,实力远超陆沉,就算不能彻底收服陆沉,也能自保,更能牵制住他,给我们争取研读残卷的时间。”
说话间,我将玉简与残卷轻轻放在一起。两者刚一接触,玉简瞬间发烫,残卷上的符文竟顺着玉简的纹路,缓缓蔓延开来,金黑两色光芒交织,在桌上凝成一道小小的阵法,散发着既温润又凛冽的气息——那是残卷的阳气与玉简的阴煞之气,在相互呼应,又在相互融合。
小腹的鬼胎轻轻动了一下,温凉的气息悄然涌出,与桌上的光芒相连,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之力变得愈发平稳,手臂上的刺痛也渐渐消散,连阴胎中初代阁主的残魂,都变得异常安静,像是被这股融合的力量压制住了。
“这是……”经纪人凑上前来,眼神里满是诧异,“它们好像在相互感应,就像是两块互补的碎片。”
“它们本来就是互补的。”我轻声呢喃,指尖轻轻点在交织的光芒上,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晦涩的符文化作清晰的文字,借魂术的真相、阴胎的起源,还有初代阁主残魂的秘密,如潮水般在我眼前展开。
我终于明白,借魂术并非单纯的“换魂续命”,其核心是“阴阳相济,魂魄共生”。
残卷上记载,《阴冥秘录》完整版分为上下两卷,玉简是下卷,记载着阴冥阁饲养阴物、凝聚煞力的邪术;而我们手中的,是上卷残卷,记载着借魂术的正统用法——并非邪术,而是上古时期用来拯救阳寿未尽、魂魄受损者的秘术。
借魂术的本意,是将阳寿未尽者的魂魄,暂时寄托在阳寿已尽、但体质契合的躯壳中,待找到合适的契机,再将魂魄送回本体,让两者各自归位,互不伤害。而阴冥阁的初代阁主,当年偷取了《阴冥秘录》,却曲解了借魂术的本意,将其改成了掠夺魂魄、饲养残魂的邪术,才导致修炼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而叶子瑶的母亲,并非初代阁主的后人,而是《阴冥秘录》守护者的后人。
她当年嫁给叶子瑶的父亲,是为了保护叶子瑶——叶子瑶天生体质阴寒,自出生起,就被初代阁主的残魂盯上,残魂想借她的躯壳重生,阴冥阁的人也想利用她饲养阴胎。叶子瑶的母亲无力彻底清除残魂,只能冒险动用借魂术,寻找一个阳寿未尽、阳气旺盛,且魂魄与叶子瑶契合的人,借其魂魄,暂时压制残魂,护住叶子瑶的性命。
而我,赵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我当年在省队训练馆突发急病,并非意外——是叶子瑶的母亲,在暗中察觉到初代阁主残魂即将苏醒,情急之下,动用了借魂术的雏形,强行将我的魂魄从重伤的身体里抽离,送入了刚猝死的叶子瑶体内。她本想等风头过后,再将我的魂魄送回本体,却没料到,借魂术动用时,阴冥阁的人突然出现,杀害了她,打乱了所有计划。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我的阳魂与叶子瑶的躯壳,还有阴胎中的残魂,竟意外形成了“三魂共生”的局面——我的阳魂压制残魂,残魂凝聚阴胎,阴胎滋养躯壳,三者相互牵制,又相互依存,才让我得以存活,也让阴胎变得越来越强,拥有了自主意识。
残卷上还记载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想要彻底解除借魂之困,将我的魂魄送回本体,并非不可能。只需集齐《阴冥秘录》上下两卷,借助残卷的阳气与玉简的阴煞之气,布下“归魂阵”,再以我与鬼胎的阴阳之力为引,就能强行剥离残魂,将我的魂魄送回省队的身体,而叶子瑶的躯壳,也能恢复正常,只是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重新开始生活。
更重要的是,归魂阵不仅能送我归位,还能彻底消灭初代阁主的残魂——残魂依赖阴胎与我的阳魂存活,一旦归魂阵启动,残魂会被阵力撕裂,化作一缕煞气,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复苏。
“原来如此……”我低声呢喃,眼底泛起一丝湿润,积压已久的委屈与迷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捉弄的棋子,是阴冥阁阴谋的牺牲品,却没想到,这一切的开端,竟是一场守护。叶子瑶的母亲,用自己的性命,为我和叶子瑶争取了生机,而我与鬼胎的共生,并非孽缘,而是解开所有困局的关键。
经纪人也松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红:“太好了瑶瑶,原来你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回到省队,回到你以前的生活!这残卷,就是你的救命稻草啊!”
我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小腹的鬼胎,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自己的身体,回到省队,继续做那个热爱运动、拼搏向上的赵茜,不用再面对娱乐圈的阴谋,不用再与阴邪之物缠斗,不用再担心随时会被残魂吞噬——这是我一直以来,潜意识里最渴望的事情。
可此刻,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我面前时,我却有些犹豫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叶子瑶的手,纤细、白皙,却也承载着太多的风雨,握着过奖杯,挥出过阴阳之力,也沾染过煞气与鲜血。而小腹的鬼胎,从最初的桀骜难驯、相互排斥,到如今的并肩作战、彼此守护,它早已不是一个冰冷的阴邪之物,更像是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经纪人,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在我身边,哪怕明知危险,也不肯弃我而去的人;有念念,那个被我救下、眼里满是依赖的小女孩;还有地府督查,那个看似冷漠,却一次次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的人。
若是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回到了省队,那么叶子瑶的躯壳怎么办?鬼胎怎么办?阴冥阁的余孽还在,陆沉还未被彻底收服,初代阁主的残魂只是被压制,若是我离开了,叶子瑶的躯壳会被残魂吞噬,鬼胎会失去依托,经纪人、念念,还有更多被阴冥阁盯上的人,都会陷入危险。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能立刻归位。”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看向经纪人,“归魂阵需要集齐上下两卷,我们现在只有上卷残卷和下卷玉简,还缺上卷的另一部分碎片。而且,陆沉还在,阴冥阁的余孽还在,初代阁主的残魂也只是被压制,若是我现在归位,只会让他们有机可乘,伤害更多的人。”
经纪人愣住了,随即急忙说道:“可是瑶瑶,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啊!若是错过了,万一以后再没有机会,你怎么办?你难道要一直顶着叶子瑶的身份,抱着鬼胎,和那些阴邪之物缠斗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