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盯着沈砚看了半晌,忽然从竹筐底下翻出个旧布袋子,倒出几株晒干的植物,叶片边缘泛着浅黄,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这个是枇杷叶,得刷掉背面的绒毛煮水;那个是紫苏梗,和陈皮一起泡着喝,能顺气止咳。”他指着草药,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记这些没用,关键得知道怎么采、怎么处理。你这城里来的娃,下次别自己往山里闯。”
沈砚立刻掏出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草药的样子,连叶片上的纹路都仔细描了,末了还抬头问:“爷爷,那采这些草药有讲究吗?比如什么时候采最好?”毕洛汐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学霸劲头倒是用对地方了,昨天找石见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细心?”
沈砚耳尖一红,刚要说话,就听见阿姆在院门口喊:“汐汐!沈砚!回来吃栗子糕啦!”毕洛汐眼睛一亮,拉着沈砚就往回跑,爷爷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把晒干的草药又仔细收进布袋子里,还往里面加了一小包生姜片。
回到院子里,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盘子,金黄的栗子糕冒着热气,甜香飘得满院都是。沈砚刚坐下,就看见阿姆端着个保温杯出来,递给她:“这里面是石见穿煮的水,加了生姜片,你带回去给外婆喝,一天两次,别凉了。”他连忙接过来,杯子温热的触感传到掌心,心里也暖烘烘的。
“汐汐,汐汐——”爷爷叫了两声毕洛汐。
“唉,爷爷我来了。”
“打电话给欢欢让她过来。”
“爷爷,她有事。”
“告诉她爷爷想她了。”
毕洛汐拗不过爷爷跟欢欢打电话,第二天欢欢就赶了过来。
爷爷把欢欢叫到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也不让毕洛汐在场。
沈砚凑过来问毕洛汐,“听说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那个学校?”
“京大,我和欢欢同一所大学。”
“这么巧,我也是上京大……这山林是你家的吗?”
“是,我和爷爷在这里住很多很多年了。”
“你听说过这山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嗯,这里的树特别好爬,这里小河里面的鱼特别好抓,咱们和欢欢一起抓鱼吧!”
欢欢不知道为什么,对沈砚充满敌意,“这人别看帅气,一看就是大骗子。要把你拐出去卖掉。”
“欢欢,我只听过拐进山里卖掉,没有听说过啊,拐出山里卖掉,”
欢欢抓到一条大鱼,洛汐跑过去帮她,一转身那个叫沈砚的人找不到了,欢欢抱着大鱼全身都是泥巴水,笑的嘴巴都裂到了耳朵后面了。“管他呢!一个骗子难道害怕他被骗子你走。哈哈……”
洛汐竖起大拇指,“有道理——”俩人又去捉鱼,一上午玩的特别开心。假期生活总是短暂的。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在京大的大门上,闪闪发光,毕洛汐背着一个大包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额角沁出细汗却丝毫没停下脚步。她仰头望着门楣上烫金的校名,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背包带——里面装着昨天刚整理好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软。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洛汐回头,就见欢欢举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朝她跑过来:“汐汐!等等我!我跟管家阿姨说了一定要送你到宿舍里。”
洛汐笑着接过栗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心里也暖融融的。她低头拍了拍行李箱上沾的灰,又抬头望向京大里错落的古楼与穿梭的人群,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新的日子,终于要在这里开始了。“你不住校吗?”
欢欢摇摇头,奶奶说,她不可以在外边住,必须住在家里。
欢欢被接走了,洛汐研究学校的指示图,碰到同宿舍的同学,忘了叫什么名字了,“哎哎……”哎半天人家根本不理她。洛汐嘟嘟嘟,“切,不就是食堂嘛,我肯定能找到。”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洛汐开心的原地转了圈圈,砰的一声,嗯啊——
圈圈转的挎包飞起来了,听声音很明显砸到人,慌乱中她也倒了,还好地上比较软,摔了也不疼,“地上比较软——”洛汐瞪大眼睛,猛的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洛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先去扶被砸到的人,视线刚落到对方脸,就听见熟悉的轻笑:“咱们才分开几天,就这么想我?开学第一天就用挎包‘打招呼’?”
她猛地抬头,撞进沈砚带笑的眼眸里——他手里还提着个帆布包,上面印着京大图书馆的logo。洛汐脸颊瞬间发烫,手还僵在半空中,刚刚那个拽拽的同宿舍的女生跑过来,“沈砚哥哥,你怎么了?”
沈砚没有理她,他弯腰捡起洛汐掉在地上的指示图,指了指上面标着的“物理系报到点”,又指了指自己:“巧了,我也是京大的新生。”他把指示图递回去时,目光扫过洛汐攥得发皱的录取通知书边角,补充道,“咱们是同一个系的。”
洛汐还没从“沈砚居然和自己同校”的震惊里缓过来,自己小声嘀咕:“看吧,我就说骗子不会被骗子拐走,人家明明是学霸!”这话没控制好音量,被沈砚听得一清二楚,他挑了挑眉,没拆穿,只是拎起洛汐脚边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先送你们去女生宿舍,还有报道点离那儿不远。”
“不用,我自己可以,先不回宿舍,我要吃饭。”洛汐肚子咕咕叫。
“巧了,我也去吃东西。咱们一起,”洛汐勉为其难的说,“好吧好吧——”
同宿舍的女生气的直跺脚,歇斯底里喊,“沈砚哥哥,她就是山里来的土包子,连手机都没有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