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如听到这样的对话，前面的话让她心凉半截，后边的对话，让她燃起了希望，西郊的那片山林不正是自己老公毕青山住的那片破林子吗？自打毕青山入赘她林家，他就没再回去过，女儿也跟着林曼如姓林。跟公公没有任何联系已经二十多年了，早知道那片破林子还有这用，就不会这么多年不让毕青山回去了。
后悔无用，她用力扯了扯裙子，嗲声嗲气的那种声音凑了上去。“王总，李总好久不见……”
俩人同时回答，“好久不见林总，哎呦不得了，真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
沈阔站在二楼看着鱼儿上钩，“爸，我和毕洛汐在山林里偶遇还不够，有提前安排我和她读同一间学校，现在又举办宴会给林碗书接近我，到底为什么？难道让我姐妹俩都娶回家，告诉你，我还是喜欢毕洛汐多点。”
沈括瞪了他一眼，“你喜欢谁不重要，沈家的儿媳不能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你再看看林碗书，她是林曼如喝毕青山的独女，林家是世家，她就是世家贵女，再说咱们和林家生意上多有往来。她的嫁妆是西郊的那片山林的话，咱们开发成京城最大的疗养院，光地皮这一项省下来的钱，够你吃喝玩乐大半辈子了。”
“爸，毕洛汐哪里就是乡野村姑了！”
“够了，沈砚，你爸我能害你吗？你喜欢毕洛汐就养着呗，只要有林碗书给娶家里来你就完成任务了，你愿意喜欢那个女人，就喜欢那个女人，不就可以了，儿子这个并不矛盾。”
沈砚攥紧了拳，眼底满是不甘：“爸，婚姻不是交易！洛汐她干净通透，不是您眼里用来换地皮的筹码，林碗书那副趋炎附势的样子，您真觉得她能当沈家的儿媳？”
沈阔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雕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干净通透能当饭吃？沈家要的是能带来利益的儿媳，不是让你谈情说爱的小姑娘。林碗书再市侩，手里握着西郊山林的嫁妆，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楼下，林碗书正端着酒杯，跟王总、李总聊得眉飞色舞，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你看她那股子往上凑的劲儿，跟沈家是一路人。毕洛汐呢？在山林里待惯了，连个应酬都不会，娶回家能帮你打理生意？能让沈家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沈砚喉结滚动，想反驳，却被沈阔打断：“我已经跟林碗书透过话了，这次宴会就是给你们搭个桥。过两天你就以谈合作的名义，去林家拜访，把关系定下来。至于毕洛汐……”沈括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要是实在舍不得，等娶了林碗书，私下里怎么处，我不管。但明面上，她绝不能影响沈家的计划。”
“爸……毕洛汐和叶家的千金叶欢欢一起长大，没有那么不堪，还有你怎么知道，毕老爷子会把山林给林碗书当做嫁妆。毕洛汐才是老爷子疼爱的孙女。”
沈括拍拍沈砚的肩膀，“儿子，你往林曼如哪里看，消息我已经传递给她了，她也正在努力，接下来，你就等着当新郎官就可以了。”
“爸……”沈砚无奈喊了声。
沈砚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我去拜访林家可以，但我要先见毕洛汐一面。”
“见她做什么？”沈括挑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别忘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稳住林碗书。毕洛汐那边，你少跟她牵扯。”
“我要亲口跟她说清楚。”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我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沈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随你。但我警告你，别坏了我的事。要是林碗书那边察觉到什么，你知道后果。”说完，他将酒杯递给沈砚，转身进了书房。
沈砚握着冰凉的酒杯，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拿出手机，翻出毕洛汐的联系方式——那是上次在山林里，她怕山雀后续有问题，主动存给他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该怎么说？说自己要娶别人，说她视为珍宝的山林，在沈家眼里只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林曼如端着酒杯，径直朝楼梯走来，脸上带着刻意堆起的笑容：“沈砚，好久不见啊。感谢你照顾我家碗书。”
沈砚收起手机，强压下心底的烦躁，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林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也得谢啊。”林曼如往他身边凑了凑，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我听沈总说，过两天你要去我们家谈合作？正好，到时候让碗书好好招待你。”她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眼底的算计像淬了光。
沈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靠近：“具体时间还没定，等定了时间一定去拜访您。”
林曼如也不介意，反而笑得更热络了：“那我可等着你上门了。哦！对了，你要是喜欢西郊的风景，下次我让青山带你去逛逛，那片林子可是我们家的风水宝地呢。”
“风水宝地”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砚心上。他抬眼看向林碗书，忽然开口：“林总，毕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吗？我听说，他在山林里住了一辈子，对那片林子感情很深。”
林曼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老爷子身体硬朗着呢。不过他老人家性子倔，非要待在山里，我们也劝不动。”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说起来，青山也好久没回去看他了。等这次合作的事定了，我让青山带着碗书回去一趟，也尽尽孝心。”
沈砚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更沉了。他知道，林曼如嘴里的“尽孝心”，不过是为了拿到山林的控制权。而那个在山林里守着一方天地的老人，还有那个干净通透的毕洛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送走林曼如后，沈砚拿出手机，终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毕洛汐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沈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洛汐，”沈砚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作业完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