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要是林家一直拖着，咱们总不能一直等吧？”沈砚有些着急，他原本以为凭着婚约，能轻松拿到山林使用权，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烟灰落在沈父的西装裤上，他捻灭烟蒂，眉眼间淬着几分阴鸷。沈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林方向——墨色的山影连绵起伏，像是林家攥紧的拳头，怎么也不肯松开。
“别急，咱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沈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宋郜不是跟叶欢欢走得近吗？我听说他被安排在国内读书，咱们可以给他抛个橄榄枝，要是能把他拉过来，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些消息。”
沈砚眼前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爸，你这个主意好！宋郜要是能帮咱们，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毕老爷子是林老爷子的至交，叶靖岩又是毕老爷子跟前最得力的晚辈，林家那片山林的底细，他说不定真知道些什么。
沈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年轻人，只要给够好处，没有不心动的。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找宋郜谈谈。记住，姿态放低点，别露了马脚。”
沈砚连声应下，眼底已经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叶靖岩，正在爷爷的院子里，将沈家父子的计划一字不落地告诉了爷爷。
老槐树的枝桠横斜在院墙上，月光穿过叶隙，洒下一地碎银。毕老爷子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缭绕的青烟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却遮不住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们想拉拢宋家那小子？”老爷子磕了磕烟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嗤笑，“正好，咱们就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叶靖岩点点头，月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几分沉稳：“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沈家给的好处再多，也抵不过林家护山的心意。”他从小在那片山林里长大，捡菌子、掏鸟窝、听林老爷子讲护林的故事，那片山，早就是他心里的根。
老槐树叶被夜风拂过，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奏响序曲。
而另一边，林家老宅的二楼窗前，毕洛汐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勘测报告。报告上的每一个数据，都标注着山林的土质、植被，还有那些藏在林间的珍稀树种——那是爷爷和她花了三个月，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成果。
窗外的月光，也照在了她的脸上。她想起白天沈砚上门时的嘴脸，想起爷爷叹气时的模样，心里暗暗决定，这次，她要和爷爷、叶靖岩一起，守好这片山。
这片承载着三代人回忆的山林，绝不能落在沈家手里。
风穿过窗棂，吹动了桌上的报告纸，发出轻微的声响。毕洛汐抬手，轻轻按住纸张，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眸色坚定。
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漫过林家老宅的青瓦，也吹进了毕老爷子的小院。
叶靖岩看着爷爷烟袋锅里明灭的火星，低声道：“宋郜那边，我会去打个招呼。他性子直，沈家那点伎俩，未必能骗得过他。”
毕老爷子“嗯”了一声，将烟袋在石凳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月光里：“那小子是个通透人，就是耳根子软了点。你提点他两句，别让他一时糊涂，坏了林家的事。”
“我晓得。”叶靖岩应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沈家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山林的使用权。他们看中的，是山里那些珍稀树种，还有底下可能藏着的东西。”
老槐树的叶子又沙沙作响，像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
同一时刻，毕洛汐将勘测报告仔细收好，锁进书桌的抽屉里。抽屉里还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林老爷子年轻时护山的日记，里面记着每一棵树的栽种时间，每一次山火的扑救经过，字里行间全是对这片山的执念。
她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第二天一早，沈砚便揣着一张银行卡，直奔宋郜就读的大学。他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在教学楼外的树荫下拦住了宋郜。
“宋同学，久仰大名。”沈砚主动递上名片，语气热络，“我是沈砚，有点小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宋郜皱了皱眉，看着名片上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和眼前这个人并不熟，只是隐约觉得，对方的笑容里，藏着几分不怀好意。
“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聊的。”宋郜说着，便要绕开他离开。
沈砚却不慌不忙地拦住他，将银行卡递了过去，声音压低了几分：“宋同学别急着走。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一点见面礼。我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关于林家那片山林的。”
宋郜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又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林家的山林？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砚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诱导，“你不是跟叶欢欢走得近吗？叶靖岩是她哥，又是林老爷子跟前的红人，林家山林的底细，他肯定门儿清。只要你能帮我套点消息，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宋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沈砚的来意。他想起昨天叶靖岩特意找他，叮嘱他最近小心沈家的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他假装犹豫了片刻，眉头紧锁，像是在权衡利弊。沈砚见状，心里暗喜，只当他是被钱打动了，又加了把火：“宋同学，机会难得啊。五十万，够你少奋斗好几年了。”
宋郜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五十万？你觉得，林家的山，是能用钱买的吗？”
话音落下，他抬手拨开沈砚的手，银行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沈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和善荡然无存，“宋郜，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宋郜冷冷道，“沈家的心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想打那片山的主意，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