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爷爷坐在藤椅上,枯瘦的手紧紧握着毕洛汐的手腕,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与无奈:“当年你叶叔叔走得突然,临走前唯一的嘱托就是让我照顾好靖岩和欢欢。叶家老夫人那会儿嫌欢欢妈妈出身普通,硬是不肯认这个孙辈,连族谱都不肯入。只要靖岩这一个孙子,我本想带着欢欢安安稳稳过日子,老太太又要接走欢欢,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没成想……”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没成想他们是把欢欢当成了牵制靖岩的筹码,这些年把孩子关在老宅,每次欢欢要过来,就得靖岩想办法。”
毕洛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她想起欢欢每次见到她时,眼里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想起欢欢偷偷跟她说想和普通女孩一样去学校上课,想和朋友们一起逛街看电影,想起自己前几天打电话给欢欢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原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委屈,背后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
“爷爷,我们现在就去接欢欢好不好?”毕洛汐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我不能让她再待在那个地方受委屈了。”
“别急,孩子。”毕爷爷拉住她,“宋郜已经去了,那孩子做事稳妥,会把欢欢平安带回来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毕洛汐眼睛一亮,立刻朝着门口跑去。
院子里,宋郜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叶欢欢往里走,女孩还在睡梦中,眉头微微蹙着,小脸依旧苍白,只是比起在老宅时,气色似乎好了一些。毕洛汐快步上前,轻轻握住欢欢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欢欢,我们到家了。”
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叶欢欢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眼前的毕洛汐时,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挣扎着从宋郜怀里下来,扑进阿姆的怀里,哽咽着喊道:“阿姆……”
“我在呢,欢欢,我在呢。”阿姆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欢欢受委屈了。”
叶欢欢埋在她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这些天在老宅所受的恐惧、孤独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她想起老夫人冰冷的眼神,想起那些限制她自由的规矩,想起自己想联系洛汐和爷爷却始终找不到机会的无助,心里的难过像潮水一样翻涌。
宋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眼底满是疼惜。他转身看向跟进来的叶靖岩,眼神依旧冰冷:“叶靖岩,你看到了,这就是你们叶家所谓的‘福气’。”
叶靖岩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欢欢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自己的隐瞒和妥协,给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阿姆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看到欢欢的样子,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她轻轻拍了拍欢欢的肩膀:“好孩子,不哭了,到家就安全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叶欢欢抬起头,看着毕阿姆慈祥的面容,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愧疚的叶靖岩,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问道:“哥,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有一个明正言顺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靖岩的心上。他走上前,蹲下身,看着欢欢清澈又带着惶恐的眼睛,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欢欢,这件事我一直在努力。”
“可他们为什么要骗我?”叶欢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爷爷和阿姆,不让我联系洛汐,是不是因为不想承认我是叶家的人,所以他们就可以随便欺负我?”
叶靖岩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他伸手想抚摸欢欢的头发,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欢欢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这道鸿沟,是他这些年的隐瞒和叶家的所作所为造成的。
宋郜走上前,将欢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叶靖岩:“叶靖岩,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欢欢需要的不是一句空洞的承诺,而是真正的自由和尊重。从今天起,欢欢会和毕爷爷、阿姆还有洛汐一起生活,叶家的事情,再也不要牵扯到她。”
毕洛汐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靖岩,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欢欢不能再承受这些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她,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叶靖岩看着眼前的三人,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无力。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欢欢确实应该远离叶家的纷争,过平静安稳的生活。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们。以后,我不会再让叶家的人打扰欢欢的生活。”他顿了顿,看向欢欢,眼神里满是愧疚,“欢欢,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叶欢欢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毕洛汐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这些年的欺骗和禁锢,让她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叶靖岩。
冬日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毕洛汐牵着叶欢欢的手,走进屋里,毕爷爷和毕阿姆跟在后面,不停地安慰着她。宋郜站在门口,看着叶靖岩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也走进了屋里。
叶靖岩独自站在院子里,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抬头看向天空,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欢欢的信任,还有曾经那份纯粹的亲情。而这一切,都是他和叶家一手造成的。
屋内,毕洛汐给叶欢欢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慢慢喝下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欢欢需要时间来抚平心里的创伤,需要时间来重新相信这个世界。但她会一直陪着她,毕爷爷和阿姆也会一直陪着她,还有宋郜,他们会一起努力,让欢欢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幸福,让她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叶欢欢喝了几口温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亲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过去的日子充满了阴霾,但此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知道,从走出叶家老宅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迎来新的开始。而这个开始,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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