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乍破。
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裹挟着皇权不容置喙的威严,撕裂了神京清晨的宁静。
皇宫,御书房。
香炉里焚着顶级的龙涎香,烟气氤氲。
大周天子,那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皇帝,正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的神情慵懒,两指间捻动着一对流光溢彩的夜明珠,珠子在他苍老干枯的指间无声碰撞,发出温润的微响。
殿下,跪着一名身着玄衣的男子,身形融入阴影,正是暗卫首领。
他将头颅深深垂下,甚至不敢去看那双龙靴上的蟠龙纹样。
“你是说,那贾家的庶子,非但没有被朕的指婚吓死,反而活蹦乱跳地大闹荣国府?”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阴冷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甚至,连徐骁那头母老虎,都被他摆平了?”
暗卫首领的身体伏得更低。
“回陛下,千真万确。”
“据荣国府内线来报,贾枭此人,深不可测。昨夜,他与北凉郡主在行馆之内独处,有人隐约听到兵器断裂之声传出。今日一早,郡主便默认了婚约。”
“兵器断裂?”
老皇帝捻动夜明珠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里,陡然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哼,隐藏的高手?”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但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重。
“朕本只想给徐骁那个老匹夫添点堵,恶心恶心他北凉,没想到,竟阴差阳错给他们凑成了对。”
“一个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女,一个来历不明的强悍武夫……这两人若是真的联手,朕心难安!”
啪!
一声脆响!
老皇帝猛地将手中那对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拍在御案之上,珠子与坚硬的紫檀木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传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阴冷刺骨。
“封贾家庶子贾枭,为‘荡寇校尉’!”
“命其即刻领兵,前往京郊落凤坡,剿灭‘血衣楼’余孽!”
“告诉他,只有提着血衣楼楼主的人头回来,方可与北凉郡主完婚!”
“遵旨!”
暗卫首领叩首领命,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之中。
……
北凉行馆。
厅堂之内,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名趾高气扬的传旨太监,刚刚捏着兰花指,带着满脸幸灾乐祸的笑意离去。
他留下的,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此刻,这卷圣旨正摊开在徐渭熊面前的案几上,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徐渭熊的脸色冷若冰霜。
她绝美的脸上,昨日那抹初见的惊艳与认可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这是借刀杀人。”
她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寒风更冷。
“血衣楼,名为悍匪,实则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他们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传闻背后有某位亲王暗中扶持,势力盘根错节。”
“楼内杀手,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高手如云。”
“尤其是血衣楼的楼主,此人极为神秘,但据北凉暗探的消息,他至少是半步宗师的境界。”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冰冷的凤眼,看向一旁的贾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