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老祖宗!那个庶孽欺负我!他抢了我的听潮阁!”
震天的哭嚎声撕裂了荣庆堂内的沉闷,贾宝玉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一头扎进贾母的怀里,将满脸的鼻涕眼泪尽数蹭在了老人华贵的衣袍上。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愤怒。
“他还带兵恐吓我!”
“还有那个徐渭熊,就是个瘸子悍妇!居然也配住听潮阁!”
嫉妒的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的言辞变得尖酸刻薄,口不择言地开始疯狂辱骂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听潮阁是他高雅品味的象征,是文人风骨的殿堂,岂能被一个残疾的武妇所玷污。
这一次,贾母那句习惯性的“我的心肝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就在门口轰然炸响!
“畜生!你给我闭嘴!”
声音未落,人影已至!
贾政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整个人裹挟着一股从朝堂之上带回来的凛冽杀气,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几步便冲到近前。
他二话不说,高高扬起手臂,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贾宝玉那张还在哭诉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清亮刺耳,响彻整个荣庆堂。
巨大的力道将贾宝玉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他娇生惯养的身体哪里受过这等重击,直接一屁股瘫倒在地。
口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嘴角破裂,鲜血汩汩而出,半边白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高高隆起。
贾宝玉彻底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对他严厉,却何曾动过如此重手!
“你个孽障!你想害死全家吗?!”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贾宝玉,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从朝堂上回来!
他亲眼见证了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家族耻辱的庶子,是如何提着血淋淋的人头,踏入金銮殿!
他亲耳听见了贾枭是如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怒斥百官,声震朝野!
他更是刚刚得到消息,权倾朝野的太师府,被贾枭带兵砸了个稀巴烂,连太师本人都吃了哑巴亏,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的贾枭,是一头刚刚出笼的猛虎,凶焰滔天!
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连当朝太师都敢正面硬撼,你一个小小的贾宝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竟敢当众辱骂他的正妻?!
那可是北凉王的嫡女!
这话要是传到贾枭的耳朵里……
贾政不敢想下去,那个画面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就让他遍体生寒。
别说一个听潮阁了,恐怕整个荣国府,都会在一夜之间,被那支煞气冲天的黄金火骑兵踏成齑粉!
“政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打死宝玉吗?!”
贾母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到宝贝孙子的惨状,心疼得如同刀割,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贾政怒目而视。
“母亲!您就惯着他吧!您看看他都被您惯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