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倒塌的地道,将所有的罪恶与秘密,都彻底掩埋。
驿站的大堂里,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还有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幸存的官差们,一个个带伤,默默地包扎着伤口,气氛死寂得可怕。
苏无名亲自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刘十八的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刑具,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分。
可就是他那双看过太多罪恶与人性的眼睛,像两把无形的刀,彻底扎穿了刘十八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
“说吧。”
苏无名声音沙哑。
“从头到尾,你到底是谁,为了什么。”
刘十八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林萧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所有的布置,他引以为傲的地下王国,他最后的绝杀陷阱,全都被那个男人,以一种近乎神明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破解了!
那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刘十八像是疯了一样,涕泪横流,用头一下一下地磕着冰冷的地面,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我……我不叫刘十八……”
他抬起那张满是污泥和泪水的脸,眼神空洞地看着虚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本名刘希文,是南州人……”
“曾经……也是个只知吟诗作对,鲜衣怒马的富家子弟……”
随着他那破碎的叙述,一桩尘封了五年的血色往事,被血淋淋地揭开!
五年前,在南州,他有一个情同手足的挚友,姓张,是当地有名的丝绸富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然而,这一切的美好,都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彻底化为泡影!
那个人,就是当时新上任的南州司马——李元德!
也就是这次暴毙的李刺史!
“那个畜生!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刘十八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和仇恨!
“他看上了我挚友家的祖传织锦秘方,还有张家的万贯家财!”
“他……他竟然罗织罪名,说我挚友勾结匪寇,意图谋反!”
“一夜之间,张家上下一百多口,男的被杀,女的被卖入官妓!家产被他吞得一干二净!”
“我那挚友……我那可怜的挚友,更是在大牢里,被他活活折磨致死!死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官差,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一向暴躁的卢凌风,都沉默了,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
“我因为当时在外游学,侥幸逃过一劫……”
刘十八惨笑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告过官,我散尽家财去京城告御状!可那些官,官官相护!我的状纸,连大理寺的门都递不进去!”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根本没有王法!王法,就是他们这些当官的定的!”
“既然王法给不了我公道!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来讨回这个公道!”
他散尽了最后一点家财,网罗了一批同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江湖亡命徒。
其中,就包括因为刺杀贪官而家破人亡的轻红。
他们隐姓埋名,用了整整五年时间,将这座废弃的甘棠驿,一点一点地改造成了一座专门用来复仇的,杀人堡垒!
他们等的,就是李元德这个畜生,有朝一日,会路过这里!
苏无名长叹一声:“所以,李刺史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