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法!”沈青梧急中生智,左手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木棍,使出秦老教的“风过回廊”,木棍斜斜挑起,恰好挡住短刃的攻势。他虽未学全剑法,但这一招的精髓在于“巧”,而非“力”,竟真的逼得影杀卫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供桌后的草堆突然动了动。秦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抬起手,指向为首的影杀卫:“他……左肋下……有破绽……”
影杀卫听到这话,眼神一厉,竟不顾苏凝霜的银针,拼着肩头中针,也要先杀了秦老。苏凝霜惊呼一声,银针连射,却还是慢了半拍——影杀卫的短刃已离秦老的胸口不足三寸!
“休想!”沈青梧目眦欲裂,将冷月弓猛地向前一送,弓梢的流云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华,竟硬生生将影杀卫的短刃弹开。同时他右手抽出最后一支铁箭,借着这股反弹之力,将全身内劲灌注于箭身,使出了“冷月穿心箭”!
这一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带着一道耀眼的白芒,精准地射向影杀卫的左肋。影杀卫没想到这半大孩子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道,躲闪不及,箭羽“噗”地一声没入体内,箭尾的雕翎剧烈震颤。
“呃……”影杀卫闷哼一声,低头看着左肋的箭,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麻沸散”与冷月弓的内劲同时发作,他只觉全身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剩下的两名影杀卫见首领被杀,早已心胆俱裂。苏凝霜哪肯放过,银针如雨点般射出,分别击中两人的膝盖和手腕。两人惨叫着倒地,短刃脱手,很快就被沈青梧用断裂的绳索捆了个结实。
庙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残烛还在摇曳,映着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显得格外阴森。沈青梧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劲,手臂还在隐隐发麻。
苏凝霜快步走到秦老身边,取出脉枕给他把脉,脸色渐渐凝重:“他的内劲耗竭,经脉断裂了七处……就算能救活,以后也再难动武了。”
沈青梧心里一沉,抬头看向秦老。老人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很亮:“能……能看到你学会‘冷月穿心箭’,老骨头……值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玉佩,塞到沈青梧手里,“这是……浣剑山庄的‘合璧佩’,拿着它……萧千澜会信你……”
话没说完,秦老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秦老!”沈青梧失声痛哭,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这三个月来老人的严苛与关怀,想起谷中寒月潭的刺骨,想起石壁上的攀爬,那些曾让他叫苦不迭的日子,此刻却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苏凝霜默默地转过身,从药箱里取出块白布,轻轻盖在秦老脸上。庙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悲伤与寒意。
“我们得尽快安葬秦老,然后离开这里。”苏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影杀卫的尸体不能留,他们身上有黑风教的‘传讯蛊’,一旦死亡超过一个时辰,蛊虫就会发出信号,引来更多的追兵。”
沈青梧点点头,强忍着悲痛,和苏凝霜一起将秦老的遗体抬到庙后的密林里,用石块和泥土草草掩埋。他将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玉佩冰凉,却仿佛带着秦老最后的体温。
处理完影杀卫的尸体,两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落马坡的路。沈青梧走在前面,背上的冷月弓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莹白的光华变得黯淡了许多,只有弓梢的流云纹里,那个“岳”字越发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沈大哥,”苏凝霜追上他,递过来一块干粮,“别太难过了,秦老肯定希望你能平安把弓送到江南。”
沈青梧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却味同嚼蜡。他看着远方的山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会的。不仅要送到,还要揭开弓里的秘密,让黑风教血债血偿。”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幽冥铁骑的身影没有再出现,落马坡的方向静悄悄的,仿佛真的能给他们提供一处暂时的安稳。但沈青梧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黑风教的追杀绝不会停止,而冷月弓里的秘密,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惊雷,正等着他去触碰。
他握紧了冷月弓,加快了脚步。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也必须走下去——为了师父,为了秦老,也为了那些还未可知的秘密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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