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夜色,比雁门山的雪更冷。沈青梧伏在黑风堂对面的酒肆楼顶,望着那座笼罩在阴影里的宅院,指节因握紧冷月弓而泛白。三天前在邙山硬接燕离的“破邪”刀,虽凭“聚力散”强撑着赢了,却也伤了内腑,此刻每动一下,胸口都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
“沈大哥,确定剑穗在匾额后面?”苏凝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裹着件黑色斗篷,将银针藏在袖中,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忧虑,“黑风堂是上官邪在中原的眼线总坛,里面至少有百名教徒,还有‘鬼爪’卫沧坐镇,此人的‘幽冥爪’比赵屠的‘鬼哭神嚎’更阴毒。”
沈青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燕离给的半张地图。图上用朱砂标着黑风堂的布防:前院是巡逻队,中院设着“化骨池”,后院才是核心,匾额后的暗格就在卫沧的书房上方。“燕离不会骗我们,他若想夺弓,根本不必绕这个弯。”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流云心法”压制翻涌的气血:“我去后院取剑穗,你在前院放‘迷魂烟’牵制,得手后在城东的老槐树汇合。记住,一旦听到三声鸽哨,立刻走,不用等我。”
苏凝霜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青梧打断:“你的毒术能帮上大忙,但卫沧的‘幽冥爪’专破内劲,你去了反而危险。”他将一枚信号鸽哨塞到她手里,“保重。”
话音未落,沈青梧已如狸猫般跃下酒肆,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黑风堂的外墙。墙头上的教徒正缩着脖子打盹,他抽出一支铁箭,运起“流云心法”的柔劲,箭尾轻轻一弹,教徒顿时软倒在地——箭上的“麻沸散”已悄无声息地生效。
后院的巡逻比前院更密,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教徒们手持弯刀,黑袍上的蝎子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沈青梧贴着墙根滑行,“踏雪无痕”的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影在廊柱与假山间穿梭,像一道流动的影子。
突然,一阵极轻的“咔哒”声传来。他猛地顿住脚步,只见前方的石板路下,竟藏着细密的铜铃线,稍有触碰就会惊动整个后院。这是黑风教的“天罗铃”,比毒蝎阵更难对付,一旦触发,铃铛声能引来方圆百丈的教徒。
沈青梧屏住呼吸,内劲沉入丹田,身形陡然拔高,踩着廊檐的飞翘向前疾奔。脚下的瓦片在他踩踏下竟没发出半点声响,这是“踏雪无痕”的进阶身法“云步”,需将内劲凝聚于脚尖,方能踏虚而行。
卫沧的书房就在眼前。那是一座两层阁楼,匾额上“黑风堂”三个大字透着股血腥气。沈青梧伏在二楼窗外的横梁上,借着窗纸的破洞向内望去——书房里燃着烛火,一个枯瘦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把玩着两颗骷髅头,右手的指甲乌黑发亮,长达三寸,正是“鬼爪”卫沧。
他面前跪着个教徒,瑟瑟发抖地汇报:“坛主,洛阳的药铺都搜遍了,还是没找到苏凝霜的踪迹,要不要……”
“废物!”卫沧猛地抬手,五指如爪,快如闪电般抓向教徒的天灵盖。那教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头顶竟出现五个血洞,黑血汩汩流出。“连个丫头都抓不到,留着何用?”
沈青梧看得心惊,这“幽冥爪”不仅阴毒,速度竟比燕离的“破邪刀”还快,难怪江湖人闻之色变。他不敢耽搁,趁着卫沧转身处理尸体的间隙,如壁虎般贴在墙面上,指尖抠住匾额后的砖缝,轻轻一推。
“咔——”
暗格应声而开,里面果然放着个紫檀木盒。沈青梧刚要伸手去拿,身后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卫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外,枯瘦的手掌带着黑雾,直取他的后心!
“小崽子,敢闯老鬼的地盘!”卫沧的声音像破锣,带着得意的狞笑,“送你去见阎王!”
沈青梧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将冷月弓向后一挡。“嗤啦!”幽冥爪抓在弓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弓身的莹白光华剧烈波动,竟被爪风撕开一道裂缝,一股阴寒的力道顺着手臂窜入体内,比毒罗刹的“腐骨雾”更烈。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前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紫檀木盒却从暗格中滑落,掉向楼下的“化骨池”。
“不好!”沈青梧目眦欲裂,翻身扑向木盒。池中的绿水冒着泡泡,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显然是能融化金石的剧毒。
就在木盒即将落入池中的瞬间,一道紫影如闪电般掠过,指尖精准地勾住木盒的边角,正是苏凝霜!“我来帮你!”
原来她终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进来。此刻她正被十余名教徒围攻,银针如雨点般射出,逼得教徒连连后退,却也被死死缠住,无法靠近阁楼。
“小丫头片子,找死!”卫沧见苏凝霜坏了好事,怒吼着放弃沈青梧,转而扑向她。幽冥爪带着黑雾横扫,招招直取要害,显然想先除掉这个碍事的药王谷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