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清冷的月光洒满了整座客院。
陆瑾大大咧咧地坐在石桌旁,一边灌着茶水,一边还在兴奋地比划着白天的战局。
“林越兄,你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我那一掌明明已经封死了你所有角度,你怎么跟没骨头似的就滑过去了?再来再来,你再给我演示一遍!”
他的脸上,写满了属于武痴的、最纯粹的兴奋与好奇。
而在他对面,张之维则安静地坐着,目光深邃,他看着林越,神情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学生面对老师般的恭敬。
白天的切磋,陆瑾看到的是林越神乎其技的身法。
而他张之维,看到的却是那身法背后,所代表的一种截然不同的、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运用体系。
林越笑了笑,对陆瑾的咋呼不以为意,他看向张之维,开口道:“张道长,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看陆兄耍宝吧?”
张之维闻言,神色一正,站起身,对着林越,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瞒林道友,白天那石破天惊的一语,至今仍在之维心中盘旋,如闻大道之音,百思不得其解。”
“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他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林越示意他坐下,沉吟片刻,没有说那些玄之又玄的丹经道藏,而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张道长,你可见过推磨的磨盘?”
张之维一愣,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老实点头:“自然见过。”
“那磨盘再如何精巧,运转再如何严丝合缝,若是日复一日地使用,总会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积攒下一些磨不掉的谷壳与尘埃。寻常时候看不出,可一旦积攒多了,便会影响出粉的成色,甚至损坏磨盘本身。”
林越的语气不疾不徐。
“道长的金光咒,便是这世上最顶尖的磨盘。其炁至阳至刚,煌煌如日,无物不催。可正因如此,便如同一架只知进不知退的战车,日夜不停地运转。”
“久而久之,体内那些微末的、无法被纯阳之炁炼化的阴寒杂质,便如同那磨盘死角的尘埃,越积越多。虽不致命,却已成隐患。”
张之维的身体,猛然一震!
磨盘与尘埃!
这个比喻,是如此的简单,却又是如此的精准!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越的意思!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自己过分追求金光咒的“阳”,却忽略了“阴”的调和与涤荡!
“那……该如何解决?”他下意识地追问,语气已经带上了急切。
“很简单。”
林越伸出手指,在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太极图。
“每日修行结束前,留出一刻钟。收敛金光,转而运转一股至阴至柔的炁,如涓涓细流,流遍四肢百骸。这并非修行,而是‘清扫’,将那些角落里的‘尘埃’,冲刷干净。”
“一张一弛,方为文武之道。修行,也是同理。”
轰!
张之维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一道全新的大门,向他轰然敞开!
修行还可以这样?像打扫屋子一样,定期“清扫”自己的身体?
这种“系统维护”般的理念,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他呆坐在原地,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中的震撼,化为了深深的钦佩。
“听君一席话,胜我十年功。林道友之见,高屋建瓴,之维,受教了。”
一旁的陆瑾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张之维的表情,咋舌道:“乖乖,这么说,林越兄你不仅身手厉害,脑子也这么厉害?”
张之维没有理会陆瑾,他的心中,涌起了另一个更深的疑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越。
“道友之能,我已心服口服。但我更好奇的是,你白天与陆兄交手,那神鬼莫测的洞察力和身法,似乎……并未动用丝毫的炁。”
“那又是……何种力量?”
这个问题,才是他今晚前来的真正目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越知道,这是他能否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核心圈子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