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之内,月华如霜。
林越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他正在修习张之维所赠的那本《静功》。
与镇魂街世界纯粹锤炼“灵”不同,这个世界的“炁”,是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能量。
《静功》的核心,便是“以炁养神”。
一丝丝温润的先天之炁,在他的引导下,如温暖的溪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
最终,这些溪流汇入泥丸宫,轻轻冲刷着他的灵魂。
林越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正在这种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通透。
原本只是“操作系统”的“灵”,在名为“炁”的硬件能源反哺下,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奇妙的升级。
“灵力同调”的感知范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以往只能覆盖身周数十米的感知,如今已经能轻易的笼罩小半个山头。
林越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白气。
他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力量稳步增长的感觉,确实让人着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陆瑾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林越兄!走了走了!今晚无根生那家伙做东,在后山请大伙儿喝酒论道,去晚了可没位置了!”
林越闻言一笑,起身推门而出。
龙虎山的后山,一处开阔的草坪上,已经燃起了几堆篝火。
二十多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豪杰,或坐或立,三五成群,气氛热烈非凡。
无根生正靠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含笑看着众人。
张之维和几个天师府的弟子也在场,他们正与几位前辈探讨着符箓之法。
陆瑾拉着林越,挤进一个圈子,大声嚷道:“来来来,都让让,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林越兄弟,可是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众人纷纷向林越投来好奇的目光,善意的打着招呼。
这些日子,林越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在切磋中展露的实力,已经初步赢得了这群天之骄子的认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很自然的就引到了众人此次结义的核心目的上。
“我辈修士,当效法古之圣贤,立心,立命,开万世之太平!”
一位来自书香门第的异人慷慨陈词。
“没错!如今各大派敝帚自珍,多少惊才绝艳的功法都埋没在故纸堆里!我等就该将所学公之于众,集百家之长,或许真能悟出那通天彻地的大道!”
另一位壮汉接话道,声如洪钟。
气氛热烈,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理想主义的光辉。
他们都还年轻,心中都有一团足以燃尽一切的火焰。
林越安静的听着,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然而,随着讨论的深入,风向,却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了。
“公之于众?说得轻巧!”
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是来自某个小门派的掌门。
“那些名门大派,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散人崛起吗?他们只会视我们为仇寇,想尽办法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马前辈说得对!”
另一位之前还很温和的名宿,此刻却满脸的激愤。
“他们所守护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什么狗屁规矩,什么正道传承,都是束缚我辈的枷锁!不打破这个旧世界,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对!打破它!”
“不破不立!那些老顽固,早就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原本热烈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戾气。
赞同“决裂”和“斗争”的声音,越来越大。
连陆瑾这个暴脾气,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皱着眉头,低声对林越说:“怎么回事?今天这帮人,火气怎么这么大?”
张之维也站了出来,温和的劝解道:“诸位道友,何必如此极端。兼容并蓄,方为大道。一味的否定与破坏,并非我辈修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