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心中暗赞。
这家伙的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他没有否认，而是直接问道：“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闻闻我身上的味道吧？”
“当然不是。”
无根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洒脱。
“我想来问问你，对白天那场争吵，怎么看？”
来了。
林越知道，正题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
“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的，有分歧，很正常。”
“但你不觉得，那份分歧，被放大了吗？”
无根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大？”
“对，放大。”
林越站起身，走到院中，沐浴着月光。
“有人在故意挑起我们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间的对立，将一场原本可以是‘革新’的讨论，硬生生扭转成了‘革命’的叫嚣。”
“他想要看到的，不是我们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而是想看到我们，成为被整个旧时代所唾弃、所围剿的公敌。”
林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无根生平静的心湖。
“他想我们去死。”
这句话，林越说的斩钉截铁。
无根生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大口。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林越摇了摇头。
“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转过身，直视着无根生的眼睛。
“无根生，你觉得，我们这三十六个人里，谁才是真正的主角？”
无根生一愣，随即失笑：“主角？这又不是听书唱戏。”
“不，就是唱戏。”
林越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而你，就是这出戏里，那个最有可能掀翻桌子的人。所以，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他真正的目标，是你。”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搭建一个最华丽，也最致命的舞台。”
“他要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成为所有理想主义者的旗帜，然后再让你，摔个粉身碎骨。”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无根生看着林越，看了很久很久。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欣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
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看得比他更远，更透。
他不仅看到了棋盘上的凶险，甚至看到了棋盘之外，那只想要掀翻桌子的手。
“我原本以为，我无根生，此生再难觅得知己。”
无根生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洒脱不羁的笑容。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林越的肩膀。
“林越，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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