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安静得只剩下瀑布隐约的轰鸣,以及维生舱轻微的蜂鸣声。
林越和无根生,隔着一层透明的舱体,静静的对视着。
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一个完好无损,一个身不由己。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同一个层面上,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许久。
一道微弱的,带着些许金属质感的声音,从维生舱的内置通讯器中传出。
“谢谢。”
这是无根生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平静。
林越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是兄弟。”
简单的四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无根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缓缓的闭上眼,似乎是在积蓄力气,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我现在的身体,被这……‘法器’禁锢着,动弹不得。”
“但我的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越走到维生舱旁,盘膝坐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清醒的正是时候。”
“我想知道,那个附身在名宿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或者说,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林越心中最大的疑问。
他要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敌人。
然而,无根生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林越兄弟,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林越微微一愣。
这句话,出自《庄子》,他自然是知道的。
其本意,是指如果硬要用圣人的标准去匡正天下,那么,也必然会催生出打着圣人旗号,行窃国之事的“大盗”。
这和篡改者,有什么关系?
看着林越疑惑的眼神,无根生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等三十六人结义,本意,是想勘破这天地间的无上大道,寻求那最终的解脱。”
“我们以为,我们是在追寻‘道’,是在成为‘圣人’。”
“可我们都错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自嘲与悔意。
“我们不是在成圣,我们只是……在一个原本贫穷、但却安宁的村子里,突然挖出了一箱绝世珍宝。”
这个比喻,让林越的心头,猛地一震!
无根生继续说道。
“这箱珍宝,就是那所谓的‘八奇技’。”
“它不是我们创造的,它本就是这个世界最深层规则的体现,是这个世界‘道’的具象化。”
“它就像黑夜里的太阳,光芒万丈。”
“我们这些挖出珍宝的‘村夫’,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却忘了,如此耀眼的光芒,足以让整个宇宙中,所有觊觎宝藏的‘大盗’,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