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什么？”
林越这句平静的问话，如同暮鼓晨钟，重重的，敲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个正倒在血泊中，浑身剧烈抽搐的妖僧无心。
他的瞳孔，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
但听到林越的声音，那涣散的瞳孔，又猛地重新聚焦，死死的，锁定在林越的身上。
“我……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惊骇。
“星……星海……”
“无尽的，死寂的，星海……”
“每一颗星辰，都在……崩塌……”
“王座……光……不……不可直视……”
他语无伦次的，吐出几个破碎的词语。
萧瑟、雷无桀、司空千落三人，在一旁听得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星海？王座？
这说的是什么？
他不是在窥探林越先生的内心吗？
一个人的内心，怎么会是这种……景象？
无心还在挣扎着，想要说出更多。
“那不是……武功……”
“那是……那是……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越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目光跨越亭中的空间，平静的，与无心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对视。
“井蛙，不可语于海。”
“夏虫，不可语于冰。”
“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
“回去吧。”
这几句话，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
传入无心的耳中，让他那因为窥探神明而即将崩溃的精神识海，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迷茫与顿悟。
是啊。
井底之蛙，又怎能想象大海的浩瀚？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山巅，却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依旧只是，别人脚下的一粒尘埃。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擦拭脸上的血迹，也没有理会那身被鲜血染红的僧袍。
他只是，对着林越。
对着这个，让他第一次，窥见了“天外之天”的男人。
无比郑重的，行了一个，佛门最崇高的大礼。
五体投地。
“无心，受教。”
行完此礼，他缓缓起身，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踉踉跄跄的，转身，向着山庄外走去。
那背影，萧索，狼狈。
却又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然。
他要回去。
回寒山寺。
闭死关！
今日所见，今日所闻，足以让他，参悟一生！
直到无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
亭内的三人，才如梦初醒。
雷无桀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