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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意使然莲中生(1 / 1)

天庭帝苑深处,一方荷池静卧云海之侧。祥光如练,瑞蔼似纱,千丝万缕垂落水面,将整片池沼笼在朦胧的圣辉里。金青色的荷叶亭亭而立,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青炁,它们慵懒地摇曳着,根茎深扎在池底的息壤中,半浸在液化的灵气里——那灵气澄澈如琉璃,泛着月华般的柔光,正缓缓滋养着每一片叶、每一茎荷,让它们日夜汲取着九天之上的日月精华、星河深处漏下的缕缕星辉。

忽有一点金芒,自三十三天外破空而来,如流星坠地,不偏不倚直入荷池中央,撞进一朵含苞待放的菡萏。那菡萏本是粉金相间,此刻被金芒惊扰,花苞猛地一颤,像个鼓起腮帮子的顽童,茫然无措地微微晃动。它先是怯生生地左顾右盼,池中风动荷叶的簌簌声、灵气流淌的叮咚声,渐渐抚平了它的躁动,须臾便定了神、宁了意,归于无思无忧的静定。池底息壤中逸散的青炁似有灵性,闻声围拢而来,渐渐凝聚成九团浑圆的炁球,以九宫之位环拱菡萏,灵气打着旋儿,如欢快的游鱼,争先恐后地钻入菡萏顶端的微隙,源源不断,竟连昼夜也不停歇。

九日倏忽而过,周遭奔涌的灵气似也倦怠了,涌动之势渐渐放缓。那菡萏已胖了数圈,花尖紧拢的模样终于松动,似要绽放——可终究只是绽开几分,露出半张粉嘟嘟、肉呼呼的小脸,像截新挖出的粉藕,莹润剔透,仿佛已用尽了浑身力气。小脸蒙着一层淡淡的晶光,神情肃穆得与稚态不符,在祥光映照下,肌肤渐渐泛起健康的红润,细微的呼吸潺潺响起,如玉雕琢的山根微微耸动,引得眼帘下的眸光如珠玉滚入蚌壳,来回流转,似在孕育着什么。根茎旁的九团炁球已近透明,此刻竟如晨露倒垂荷叶,顺着青金色的晶莹根茎缓缓滑上花萼,循着某种冥冥中的大道之则,依次钻入菡萏体内。每入一团,菡萏便亮一分,待到九团尽数融入,整朵菡萏骤然绽出千道毫光,煌煌如大智慧降临,连池面的灵气都为之震颤。此后每过九日,便有一片褪去莹光的荷瓣悄然脱落,顺着灵气的涌动化为齑粉,消融在池周的气流里,不着痕迹。

第二十七日,第三片莲瓣消散在菡萏周围的刹那,被光莹莲瓣簇拥的小脸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这一笑,竟引得整座莲池内大道轰鸣,灵气翻涌,似有惊天大事即将降临——然就在此时,一只如春风拂面的大手悄然覆下,掌心温煦的力量轻轻抚平了翻涌的灵气与震颤的天地,一切重归平静。小脸似有些不满,嘟囔着翻了个身,向右侧卧,一只白皙如新出藕节的小手从半合的菡萏中伸出,软软地垫在圆嘟嘟的腮下,呼吸渐沉,竟呼呼睡去,睡得香甜无比。

六十三日弹指而过,第七片莲瓣依依不舍地舒展、抚平,那微皱的小脸终于挣脱了紧拉着花萼的“小手”,莲瓣无声消散。菡萏中,洁白晶莹的小小身躯已露出大半,粉白肉嘟嘟的躯干上覆着一层流动的青芒,如最温柔的柔荑,细细抚摸、滋养、守护着这副无瑕的躯体,生怕半点尘埃沾染。

七十二日刚过,最后一片莲瓣轻卷身躯,似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将哺育了八十一天的小小身躯缓缓“扶”起。那身躯自然而然地盘膝坐于莲心之上,而最后一片莲瓣则完成了使命,悄然褪下、解体,化为漫天灵雾。灵雾缭绕间,似有一双饱含温柔与期盼的眼眸,殷殷注视着莲心之上的小小身影,须臾便散入虚空。

小小身躯似终于睡醒了,两只藕节般的手臂攥着拳头举过头顶,顶着细绒薄发的小脑袋向后昂起,一张口,便是一声带着稚气的哈欠:“哈……唔——”

这一声哈欠落下,整座莲池的灵气竟如潮水般被他吸入腹中,转瞬间便荡然无存。周围的芙蕖、红蕖纷纷摇曳着叶片,似在表达不满,却又被那无形的圣威所慑,只能无可奈何地垂落。

他缓缓睁开双眼,初时似不适应周遭的祥光瑞蔼,睫毛颤了颤,又紧紧闭上。稍作停顿,霍然睁眼——两道金芒自眸中激射而出,直刺天宇!刹那间,九天之上风云翻动,电闪雷鸣,天地间气象万千,似有大道共鸣,又似有天劫欲降。

“哎……”一声悠长的叹息忽然传入耳中,一只温柔却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他如软玉般的项背,指尖微微一托。

“唉唉唉——”

小家伙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下跌去,坠入莲池深处。可他并未落在池底,反而如坠云海,飘飘渺渺无依无托,只是不断向下、向下……坠入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正所谓:天成地长一莲子,粉腮玉面肤凝脂。从此人间添瑞气,天意使然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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