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生只用了两天,便将全校四千多人头顶的红、绿、金三色符号刷了个精光——红色代表魂意紧绷的急症,绿色代表未了的心愿执念,金色则对应着身体隐疾的欲念。这两晚的零点时分,都有几缕微弱的银辉穿窗而来,被他揽入识海。虽说距离突破瓶颈还差得远,但境界确确实实有了寸进,不再是原地踏步的凝滞。
收完第二日的星辉,小莲生细细感应着识海青莲的变化,眉头轻轻蹙起:“不行,这点量完全不够质变,杯水车薪罢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中金光一闪,心里已然拿定了主意。
右手掐诀,指尖金光流转,一声低喝悄然落下:“敕!”
隔壁大卧室里,熟睡的父母呼吸陡然变得悠长深沉,眉宇间的倦意消散无踪;笼罩着整间屋子的金粉结界微微一闪,光芒愈发明亮,将周遭的气息牢牢护住。小莲生踮脚推开窗,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飘到窗外半空,回手轻轻带拢窗棂,辨了辨方向,再次闪身,便消失在墨色的夜幕里。
夜色中的仙城,巍峨连绵的青砖城墙如蛰伏的远古巨兽,静卧在点点路灯的光晕里,朦胧而肃穆。南门瓮城的城墙一角,空气微微扭曲,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子陡然显现——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光着脚丫,柔顺的黑发被妈妈梳成乖巧的四六分,正是小莲生。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粗糙的城砖,指尖传来厚重的历史气息,满意地点点头,屈指一弹,一点凝练的金辉便没入城墙之中,无声无息地融入砖石肌理。
身形再闪,已出现在西城门的门额之上,又是一点金辉落下;转瞬至北门,如法炮制;最后立于东城门顶端,指尖金辉没入砖石的刹那,小莲生抬眼望向城内万家灯火,身形一晃,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仙城正中心,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交汇处,矗立着一座四方台楼。青砖为基,红楼为身,金顶熠熠生辉,正是整座城池的气运枢纽。此刻,金顶正中,小莲生盘膝而坐,周身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他抬眼望去,虽是深夜,台楼周边的环形路上依旧车水马龙,灯光如织,将地面映照得亮如白昼。“好旺的人气。”小莲生低语一声,敛了心神,左手掌心朝天,静静置于交叉的双腿之上,右手两指并拢,剑指竖直朝天,指尖金光湛湛。
霎时间,清朗的童声划破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韵,响彻天地: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氤氲变化,吼电迅霆!
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急急如律令——敕!”
最后一个“敕”字落下的瞬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东西南北四方骤然涌来滚滚黑云,如奔腾的墨色潮水,相互碰撞、交融、挤压,不过数息,便已布满了整片天穹,沉沉威压笼罩下来,连下方的车鸣声都弱了几分。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四道蓝白色的刺目闪电,竟如同有灵智一般,自东西南北四象高空疾射而下,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精准无比地劈向小莲生立起的剑指!
金光大盛!小莲生周身瞬间被金纱般的雾气笼罩,那雾气流转不定,宛如实质,将他护在其中。面对四道雷霆的轰击,他端坐不动,不悲不喜,宛如一尊金身小佛。
雷霆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牵引,不断地自四方高空劈落,频率越来越快,密度越来越高,蓝白色的电蛇缠绕着金芒,在小莲生指尖翻腾跳跃,滋滋作响。
“起!”
小莲生左手猛地抬起,与右手剑指遥遥相对,一声轻喝,如破晓之音。
天地骤然凝固!
劈落的闪电僵在半空,翻滚的黑云停在原地,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小莲生俯瞰下方,只见以仙城城墙为内界,漫天雷霆竟在他的操控下,交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圆光罩,覆盖了整座内城。光罩之上,蓝、白两色雷光缓缓流转,渐渐凝聚成两条阴阳鱼,一蓝一白,衔头追尾,首尾相顾,灵动至极,赫然是一幅活生生的太极图!更奇妙的是,都城隍庙恰好落在阳鱼的鱼眼,成少阳之位;罔极寺则居于阴鱼鱼眼,为少阴之象。
太极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