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整整三个多月,小莲生将自己能寻到的最好材料尽数取出,又将那两块从南北极收来的精金极限压缩,耗去大半,再辅以无数心血精力,终于将悬于青莲之上的帝辇打磨至圆满之境。
此刻,他的神念如帝王般端坐于辇中,细细赏玩。只见辇舆通体由极致精金铸就,周身雕满了五爪金龙,每条金龙的龙头都高高昂起,金须张扬舞动,似要挣脱束缚;龙鳞以细如发丝的金丝勾勒,层层叠叠,锋芒毕露;龙爪锐利如刀,闪烁着割裂虚空的寒芒;龙眼则如血色灯笼,眸光沉沉,望向四面八方的虚空,似能洞穿一切虚妄。更奇妙的是,每条金龙体内都有流光自龙头向龙尾不断涌动,流光溢满龙身,便簌簌落入舆下,化作漫天金色云霞,将整座帝辇轻柔包裹,仙气缭绕。
小莲生满意地点点头,低声赞叹:“金玉为辇,云霞作舆,不负这番心血。”他抬眼望向辇顶,那是被所有金龙巨首簇拥而起的流金穹顶,穹顶之上,似有无形的威仪缓缓流转,令人心生敬畏。辇顶四角垂落的帷幔,尽是由金缕织就,以流光溢彩的步摇支起,微风拂过,帷幔轻晃,想来定会如金色星河般流淌闪耀,美不胜收。
“该出发了。”小莲生轻声呢喃,目光望向识海外的浩瀚星空,“前路漫漫,远不止万万里啊。”
这三个月来,他早已用心梳理过整片星空,前路的去向,心里也有了初步规划。北天中央,正是传说中的帝垣星域,那里有北极五星镇守四方,四辅四星拱卫左右,天乙、太乙二星分坐两侧,左垣八星、右垣七星环列如城,勾陈六星高悬其上,气象万千——这方星域,自始至终都在小莲生心底隐隐召唤,让他心生无尽渴望。而他耗费心血铸就的北斗帝辇,不过是停于帝垣右下的引路之舟。此番远行,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右垣之右垣二,那片名为“少尉”的星域,自规划之初,便在他心中不断回响,似有冥冥之力在指引。
三个月前的晚饭席间,小莲生便向妈妈提起了远游的念头。美娜虽早已接受儿子是不凡之辈的事实,可当真听闻他要离开自己,远赴星空,心中的不舍还是如潮水般涌来,实在难以释怀。小莲生坐在妈妈对面,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璀璨星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可能是我的来处,我得去看看。”说完,他又对着妈妈笑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迎着妈妈满是不舍与担忧的目光,小莲生懂事地补充道:“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等我踏遍星辰,一定会回来的。”
这句话落下,美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不舍都咽进了心底。
这三个月里,美娜以“王莲生需要回老家静养”为由,帮儿子向学校请了长假,又拉着虎爸反复沟通,终于做通了丈夫的工作。她还推掉了手头大部分设计工作,每天都陪着小莲生,买菜、做饭、散步,尽可能地腻在一起,将母子相处的时光,一分一秒都攥得紧紧的。
离别之夜,十点整。
小莲生站在晾台上,用力抱了抱妈妈,又朝着虎爸挥了挥手,嘴里轻轻默念:“放心。”
他后退一步,转身背向漆黑夜空。
识海之中,那座大气磅礴的金龙帝辇轰然爆开,化作万道金色光华,自小莲生的周身毛孔喷涌而出。金雾缭绕,如梦似幻,美娜看着儿子渐渐被金光包裹的身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穿入金雾的刹那,泪水早已如雨落下。
而她的心底,忽然传来小莲生温柔的低语:“妈妈,我永远是你的宝贝。待我踏遍星辰,定当归来,与你们再相聚。”
话音未落,两道炫目光芒陡然自金雾中冲天而起——正是修炼大成的红白二龙!它们一左一右,龙爪紧紧牵引着那团如梦似幻的金雾,身形一晃,便带着小莲生,瞬间消逝在夜空之中,无影无踪。
地球大气层外,星空浩渺。
一座大气华贵的金龙帝辇,静静悬浮于虚空。红白二龙一左一右,温顺地匍匐在辇舆前的舆辕之上,舆辕上延伸出的金缕,将它们紧紧包裹,金光灿灿,更添神威。小莲生安坐于辇内的御座之上,目光如炬,向着深空缓缓延展。
“一变帝辇成,可得跃星之力。虚空万万里,于我而言,不过须臾之间。”他轻声开口,指尖轻点,指向心中早已选定的那颗星芒,“搭星桥!敕!”
一字落下,天地震动!
帝辇周围的虚空,竟如纸筒般剧烈卷曲起来,层层叠叠,扭曲成一个巨大无比、奇幻瑰丽的“蛋卷”。蛋卷之内,有飘渺的牵引之力不断传来,似在诉说着星海深处的奥秘,又似在为远行者指引方向。
“走吧。”小莲生手掌轻拍御座扶手,淡淡开口。
红白二龙顿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龙爪腾挪,龙尾摆动,两颗巨大的龙头兴奋地盯着前方,眸中满是期待——那里,定然有它们从未见过的绝世光景,在等待着它们。
刹那间,金龙帝辇亮起刺目无比的金光,整座辇舆如一道金色闪电,被吸入那溢彩流光的“圆筒”之中。与此同时,周遭的时空猛地反转展开,一切异象骤然消散,星空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有远方的星光,缓缓汇聚,凝成一个模糊的背影,静静地望着小莲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散去。
金龙帝辇,正穿行于一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洞之中。洞内流光溢彩,无数种颜色交织缠绕,绚烂夺目。帝辇在光洞中似在疾驰,瞬息跨越万千星河;又似原地未动,周遭的流光却在飞速倒退。
辇舆下溢出的金雾向上翻涌,将整座帝辇完整包裹,四角步摇上的金缕帷幔顺势垂下,兜住了辇舆的四周。面对无数流光带来的磅礴能量与恐怖压力,帷幔轻轻翻腾、滚动、摇曳,将一切冲击尽数化解。
小莲生静坐御座,清晰地感知着留在地球家里的信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拉远,真可谓一瞬天涯。不过几瞬的功夫,那信标便已渺渺茫茫,只剩下一道玄之又玄的感应,飘忽不定。
牵引着帝辇的红白二龙,不断发出兴奋的低吼,它们腾爪摆尾,龙睛瞪得溜圆,两颗巨大的龙头死死盯着前方,眸中满是震撼与好奇——光洞的尽头,似乎有什么前所未有的奇迹,正在静静等待着它们的到来。
遥望星汉意难收,欲揽清辉宿玉楼,直借长风亿万里,驰驾帝辇摘星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