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落回顽铁面前,随手从怀中摸出那枚黝黑的镇空盘。指尖凝出一点细碎金芒,轻轻一点盘心,金芒便如活物般钻入魔盘,顺着盘面魔纹流转一圈,原本黯淡的魔纹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随即又隐去,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与魔盘本身的阴寒交织相融。
他抬手将魔盘丢回给仍在低伏的顽铁,那铁疙瘩连忙腾身接住,双手捧着魔盘,指尖摩挲着盘面残留的金温,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入甲胄内侧,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为何要与战族开战?”莲生淡淡开口,直奔主题。
“啊?……您不知道?!”顽铁猛地抬头,头盔下的双眼满是茫然,直直望着莲生周身的魔气团,心头暗自嘀咕:“要不是这威压货真价实,妥妥的帝族气场,我真要怀疑是哪来的冒牌货了!”
“你无需惊疑。”莲生早有说辞,声音依旧沙哑威严,“某在圣界外星空潜修万余年,近日方才苏醒,感知到圣界大肆用兵战界,特来查探缘由。”
“原来如此!”顽铁恍然大悟,随即又试探着问道,“那大人苏醒时,有没有感知到圣界有什么异常?”他心头揣着顾虑,想借这位“帝族大人”的感知,确认圣界的“仙灾”是否有转机。
“直说!圣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莲生语气陡然一沉,威压顺势释放几分,逼得顽铁连忙俯身低头。
“是!您的意志!”顽铁不敢再试探,连忙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恭敬回话,“传说约莫万年前,我族圣首踏破虚空,欲超凡入圣。临行前,他特意放缓身形,想让上界圣光多照耀圣界一瞬,护佑族群。可那位圣首似乎误入了仙界,仙光照耀过的圣坛区域,地面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顽铁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那片区域地下蕴藏的圣气(魔界之人对魔气的自称),竟被仙气一点点转化、耗尽,随后这股转化之力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外侵蚀。最初五百年,侵蚀范围极小,并未引起重视;可不到一千年,转化区域便超出圣坛,向帝域扩散。我族帝尊层层上报,数位高阶强者亲临干预,却无论用何种术法、何种法器,都拦不住转化区域的扩张……”
他抬眼瞥了眼莲生,见对方似在认真聆听,便继续说道:“事后两千年,圣祖亲自出手,甚至不惜以一州圣民血祭,布下无上魔阵,可依旧毫无起色,那股仙气转化之力,反倒愈发坚韧。”
“又过了近千年,帝族被迫全员迁出帝域,在遥远的冰域重建帝都。再往后三千年,这股转化之力弥漫了周边十几个州,我族称之为‘仙灾’,帝族才真正慌了神,召集各州州牧、领主议事半年,最终定下‘另寻落脚地’的决策。”
说到此处,顽铁微微抬头,胸膛不自觉挺直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随后,我族向虚空洒出上亿斥候,历经一万三千年,终于有隐约消息传回。小王主动请缨,率领一万斥候军横渡虚空,率先抵达此界。此界原住民自称战族,战力着实不俗——可也正因战力强悍,他们根本不愿与我们交流,上来便是雷霆攻势,我军初来乍到,很快便被赶出了这片区域。”
他抬手向天空虚抓,似在追忆当年盛况:“圣祖接到我的传讯后,亲率五亿雄兵跨空降临,战族虽勇,却也抵不住我族大军碾压,一触即溃。战局稳定后,圣祖留下雄兵由我统领,自己则返回圣界主持移民筹备之事。”
“圣祖归界不到八年,我便打下了这片偌大疆域。”顽铁的语气愈发恳切,眼巴巴地望着莲生,“此次若能再有高端战力驰援,一举击溃战族核心战团,我们便能开启圣界移民,再也不用惧怕‘仙灾’的灭族威胁了!”
莲生垂眸看着躬身待命的顽铁,淡淡吩咐:“你先稳住战线,坚守待援。某回圣界一趟,安排妥当后,自会给你答复。”
他刚转身要走,又猛然回头:“此处可有回圣界的传送阵?”
顽铁身形一滞,面露犹豫——传送阵乃是魔界重要机密,非核心族亲不可知晓。可他抬头对上莲生冰冷的目光,那股帝族威压如泰山压顶,让他不敢有半分违抗。顽铁低下头,闷闷地伸出左手,躬身道:“有!请大人随我来,您的意志!”
莲生颔首,随顽铁来到暗炎堡深处的传送阵所在地。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法阵,直径逾十丈,法阵之上刻满了繁复的魔纹,镶嵌着数十颗暗紫色的高阶魔晶,散发着浓郁的空间能量与魔气。
莲生昂头向顽铁示意,顽铁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右手猛地一抓,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焰,狠狠拍向法阵中心的凹槽。
“嗡——!”
法阵瞬间被激活,魔晶尽数亮起,魔纹流转着妖异的黑光,法阵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转、折叠,如水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旋即凝成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孔洞。孔洞缓缓撑开,化作一道丈许大小的流彩圆光,圆光对面,隐约可见一座漆黑的巨型祭坛耸立,祭坛之上,魔旗飘扬,魔气冲天,正是魔界圣界的传送枢纽。
“待某归来!”莲生留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便踏入了那道流彩圆光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顽铁缓缓直起身,抬头望着圆光闭合的位置,久久伫立。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低声自语:“那股威压做不了假,定然是帝族大人。有大人相助,‘仙灾’与战族之事,或许真能有解决办法了……”
他抬手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镇空盘,指尖感受到那丝残留的金温,心头安定了几分,转身快步离去,打算即刻传令下去,严守战线,静待帝族驰援。
两界生灵起纷争,血仇已起意难平,亿里奔波思前后,怎解仇嫌化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