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同步直播的红色信号灯在控制台顶端悄然亮起时，吴煌正用镊子夹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超导芯片，悬在光学显微镜的载物台上。实验室里弥漫着冷却液与臭氧混合的清冽气味，老式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平凡的真实》节目组声称的“随机镜头切入”还有三分钟。
他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芯片精准落在预定坐标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本地新闻推送。主播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惊慌，透过嵌在实验台下方的微型扬声器渗出来：“……城东工业区今晨发生不明爆炸，现场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暂未发现幸存者。警方已封锁周边三公里区域，专家推测可能与化工原料泄漏有关……”
镊子被放回磁吸式工具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吴煌扯了扯略显宽松的白大褂领口，露出颈间一条细如发丝的银链，链坠是块磨砂质感的黑色金属，形状像片蜷缩的龙鳞。他点开屏幕上标注“新型电池稳定参数”的文档，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其中一行用暗红色字体隐藏的参数正在缓慢跳动：「灵能转化率：78.3%→78.5%」
“咔哒。”
天花板角落的消防喷头旁，一枚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完成了最后调试。全球超过两亿观众的视线，此刻正透过这枚镜头，聚焦在这间看起来与普通高校实验室无异的房间里。
又是这种沉闷的理科生日常吗？
这实验室也太旧了吧，墙皮都掉了一块。
他好像完全没在听新闻？城东爆炸听起来很严重啊！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抽中个图书馆管理员，这次来个研究员，就不能来个有趣点的？
弹幕在直播界面右侧缓缓滚动，大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吐槽。镜头忠实记录着吴煌的一举一动：他拿起桌边的搪瓷杯喝了口热水，杯身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字样已经有些褪色；他翻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其中几个符号扭曲如蛇，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数学体系；他甚至还对着屏幕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液，像所有熬夜工作的年轻人一样带着几分倦意。
只有极其细心的观众才能发现，他每次抬手时，左手手腕都会微微向内倾斜，避开镜头对那片皮肤的拍摄。那里藏着国家特殊材料实验室研制的“认知干扰器”，一块贴合皮肤的黑色薄膜，能在半径三米内扭曲观察者的潜意识，让他们自动忽略任何“异常”——包括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金属棍，那东西正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表面流转着肉眼难辨的淡蓝色光晕。
实验室后方的金属架上，贴着“备用零件”标签的木箱半开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柱状物体。如果有军方人员在场，定会瞬间瞳孔收缩——那是“深蓝计划”的阶段性成果之一，微型聚变反应装置的核心组件，代号“烛火”。此刻，这些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尖端科技，就像一堆普通的水管零件般随意堆放着。
新闻播报仍在继续，主播的声音突然拔高：“插播一条最新消息，距离爆炸点五公里外的第三研究所附近，有市民拍到疑似……发光生物的影像？我们现在来连线前方记者……”
吴煌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
屏幕右下角的新闻窗口里，出现了晃动的手机拍摄画面：灰蒙蒙的天空下，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划破云层，坠向城市西侧的建筑群。那轨迹终点，距离他所在的实验室不到两公里。
他伸手按灭了扬声器，实验室瞬间陷入近乎真空的寂静，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微声响。窗外的阳光穿过防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显得深邃难测。
咦？他把声音关了。
刚才那个影像是什么？特效吗？
不像啊，你看那云层的扰动，太真实了。
该不会是节目组搞的噱头吧？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弹幕的节奏悄然变化，开始出现好奇与猜测。镜头捕捉到吴煌起身走向窗边的背影，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后腰别着的黑色手环——那东西被衣物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边缘雕刻的龙纹，鳞片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而出。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空中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轨迹，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节奏与实验室内某台仪器的运行频率完美同步。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