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潜器的外壳在高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老木门在寒风里颤抖。周磊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深度数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8000米，这个深度的海水能轻易压碎坦克，舱壁上的观察窗却像块普通玻璃，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
“队长，探测仪又有反应了。”队员小张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点向屏幕上的绿色波纹，“这次的信号比刚才更近，就在左前方三百米。”
直播镜头从舱顶垂下来，将深潜器内部的景象投给全球观众。周磊的作战服领口沾着干涸的咖啡渍，那是出发前匆忙灌下去的速溶咖啡留下的；小张的军靴后跟磨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防滑胶垫；负责通讯的小李正在啃压缩饼干，碎屑掉在控制台的缝隙里，被他用指甲抠了半天。这些琐碎的细节透过镜头传开，让观众突然意识到，这些肩负重任的队员也是普通人。
“把声波探测模式调到最强。”周磊按下控制台侧面的红色按钮，深潜器突然轻微震动，“我要知道这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左前方掠过。观察窗外的探照灯恰好扫过那东西的侧面，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被氧化的青铜盔甲。周磊的呼吸猛地顿住——那东西的尾巴比深潜器还长，末端的倒钩闪着寒光，划过时带起的水流让深潜器都晃了晃。
“体长约30米，体表覆盖角质层，能量反应强度B+。”小李的声音变调了，手里的压缩饼干“啪嗒”掉在地上，“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生物，这玩意儿……根本不该存在！”
我的天！那是什么怪物？！
30米？比蓝鲸还大吧！
它的鳞片看起来好硬，子弹能打穿吗？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像瀑布，实验室里的苏半夏突然放大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那巨型生物的背鳍上，隐约有淡蓝色的纹路在闪烁，形状和归零教派的能量信标惊人地相似。“吴煌，”她对着通讯器急声道，“那东西不是自然生物，背鳍上有灵能纹路！”
深潜器里，周磊突然想起吴煌出发前的叮嘱——别碰任何发光的东西。他刚要让小张关闭探照灯，整艘深潜器突然剧烈倾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摇晃。舱内的警报声刺破耳膜，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在黑暗里跳动。
“怎么回事？！”小张的尖叫被金属扭曲的声音淹没，周磊摸索着抓住扶手，手指摸到一片温热的液体——是刚才被震碎的温度计里的水银，在红光下像碎掉的镜子。
观察窗外，应急灯的光线恰好照亮了贴在玻璃上的东西——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指甲比匕首还锋利，正缓缓划过窗面。划痕处的玻璃瞬间蒙上白雾，那是被低温冻伤的痕迹。周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爪子关节处的符号，和吴煌给的昆仑墟壁画复印件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它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周磊嘶吼着扑向控制台，试图启动备用动力，“快把灵能护盾开到最大！”
就在这时，深潜器猛地被向上托起，又重重砸下。小李的额头撞在屏幕上，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却顾不上擦，指着突然亮起的通讯器：“队长！实验室的信号断了！我们……我们和外界失联了！”
黑暗中，周磊摸到口袋里的备用通讯器，那是吴煌特别配备的加密设备。他按下开关，屏幕只亮了一秒就黑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门，每撞一下，深潜器的外壳就凹陷一分。
画面没了？怎么回事？！
刚才那只爪子！它在攻击深潜器！
蛟龙小队没事吧？快想想办法啊！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陈浩急得团团转，不小心撞翻了吴煌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控制台上蔓延，流过某个红色按钮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露出深潜器最后传回的画面——巨爪再次拍向观察窗，玻璃上的裂痕像蛛网般扩散，隐约能看到那巨型生物的眼睛，瞳孔是竖形的，像蛇一样冰冷。
信号彻底中断，屏幕变成一片漆黑。苏半夏的手指悬在紧急预案的按钮上，指尖在发抖。她知道蛟龙小队的深潜器防御等级有多高，能把它打成这样，那怪物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应对范围。
三个小时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深潜器的信号再次出现在屏幕上时，苏半夏差点跳起来。画面依旧晃动，应急灯的红光里，周磊的脸沾满血污，作战服的袖子被撕开，露出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能听到吗？”周磊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就咳嗽一声，“我们……我们被困在海底峡谷里，外面……外面全是藤蔓！”